反复确认,才知那一切不过是虚幻的梦,眼前的她还活着。
无夷讲述完毕,又是深深地叹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样子令她心疼极了。
西鹭倾身轻轻捧着他的脸,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胸口的锁魂钉即将失去效用,陆吾的神力很快就会被你吸收。你该相信自己足够强大,不会被他那点怨念所控制。”
“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锁*魂钉运用太阳真火之力炼成,可以一步步焚毁那点怨念。”
无夷怔怔看着她,原来她已考虑周到,当时并非故意扎破他的心脏。
他抬起手,拇指温柔地抚上她唇角,西鹭嗅到他指间松竹酿造的清新酒香。
他坐起身,抬头靠近她侧颈,“不过分别两日,却觉两年之久,相思难熬。”说着,他另一只手精准地勾住她腰带上的玉扣。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谈论他的噩梦,这会儿突然春情荡漾……
西鹭不禁想起那夜,脸面瞬间就红了,赶忙摁住他不安分的手:“等等……”
“这种事怎能等,片刻都等不得。”他情话露。骨,丢开她的腰带后,手掌从腰侧徐徐往上攀。
西鹭感觉那掌心仿佛化身成炎炎热火,抚过之处逐渐发热。热度化作暖流,在她体内的血脉中奔涌,令她不自觉地燥热起来。
她抬膝欲顶住他的腹部,却被早有预料的他伸手抓住膝盖,往旁边一掰。再单臂勾住她腰,往身前一搂。
“额。”西鹭被两人的亲密无间惊得喘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贴着的是什么,顿时面红耳赤。
无夷正埋头她颈间轻嗅馨香,忽然闷哼一声,喉结难忍地滚动,原来是她报复地咬了咬他耳垂。
他抬起头,幽深的眸子压制着摧山搅海般的欲望,令她不敢直视。
“该我咬了。”说罢,他轻轻握住她后颈,仰头咬住她的唇。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西鹭的发簪脱落,青丝铺了满榻,与他的长发在映入的虹光中纠缠。
云光殿外的虹光会随着无夷释放的神力而变幻色彩,一声高亢的愉悦之音响彻殿内时,虹光骤然变得绮丽,七彩光晕在白玉顶端流转如潮。
***
玄章和诡幽几人最近正在抓紧重建九天,无夷身为九天天尊,按理该留在九天出力。
但自那日醉酒之后,但凡他调运神力,当夜必定噩梦缠身。
为一探究竟,西鹭以神念潜入他的梦境,发现陆吾的怨念残留在他神力中,并侵入了无夷的神识。
无夷没能摆脱梦魇,全因陆吾的怨念利用‘金乌必死的天命’催生了他的恐慌——面对失去她的恐慌。
西鹭不得不带他回到昆仑墟静养,并时时刻刻守在他身旁。
白日里,她故作轻松,是为纾解他的压力。一到夜里,她便忧心忡忡等盯着他胸口的锁魂钉。
只有等陆吾的神力被他完全炼化,咒印才会完全消失,怨念也就彻底被锁魂钉焚化。
*
这夜,无夷在昏睡三天之后,殿内霜雾缭绕。
西鹭明白,这是他的力量即将失控,冰封紫光殿的前兆。上回他昏睡了两天两夜,醒来整个紫光殿就被冰霜冻住。
她赶忙掀开他的衣裳,清晰地看见那些缠绕在锁魂钉周围的黑色怨念——就像无数的毒蛇在啃噬他的神魂。
无夷曾叮嘱她,一旦陆吾趁他失控的时候攻击锁魂钉,绝不可错失机会,必须果断出手将其焚毁。
西鹭抬起右手,手掌化作火刀,刀刃上的太阳真火瞬息散发耀眼的赤金光芒。
她必须刺入他的胸口,才能化解这场劫数。可是以真火焚烧心脉,后果……她不敢想。
西鹭瞪着他胸口的怨念,迟迟没有下手。她本就是浴火重生,此时此刻居然被手中的火烤得直冒冷汗。
片刻过去,仿佛过了千百年这么长……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将火刀对准锁魂钉中央,刺下去的时候。无夷突然醒过来,并抓住她的手腕,将火刀猛地扎入自己胸口。
西鹭狠狠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要抽手。
“别动……”他喘着气,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胸口翻涌的怨念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拼命抗争,忍受真火的焚烧。哪怕烧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也没哼出半个字。
西鹭明白这是万全之策,因为怨念也正被一点点焚毁。
可她还是忍不住发慌。
“我怕……”她声音哽咽,扎入他心窝的手不住地颤抖。
“你在救我啊,怕什么?”无夷忍住剧痛,嘴角硬是扯一抹笑:“我受得住这火,不骗你。”
西鹭眉头紧皱,没再说话,而是死死盯着他胸口的锁魂钉。只怕一张口,逼退的眼泪就得涌出来。
*
因真火的入侵,无夷体内本能地调动神力来抵御。他不得不强行压制自己的力量,最终造成寒气在他四肢百骸乱窜暴走。
太阳真火与他体内的寒气纠缠成巨大的冰火气焰,气焰化作旋涡袭荡整个紫光殿。殿内一时间水雾弥漫,忽而热浪滚滚,忽而冰寒刺骨,可谓冰火两重天。
西鹭眼睁睁看着他面容憔悴不堪、目光尽失神采,委实心痛不已。
就在他快昏厥的时候,陆吾的怨念化作的嘶吼声在两人神识中回荡,最终随着他胸口黑色怨念的湮灭而消失。
无数冰霜碎屑从无夷的发间簌簌落下,西鹭将摇摇欲坠的他抱住,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冰霜。
蓦然间,银光自他体内迸射而出,须臾变作龙身。
她跪坐在龙头前,低下身,将手贴在他的脸上。
直到感觉他微弱的气息,她喜极而泣。却不敢有片刻耽误,赶忙起身去找他的伤口。
深夜的星辉洒进殿内时,西鹭正用神力修补无夷破碎的心脏。
七天七夜,她不曾间断地渡入神力,更不敢合眼,终于助他恢复人形。
而她因力量消耗太大,疲惫地晕倒在旁。
西鹭做了个长长的美梦,梦见他们搬到了九天,育有一儿一女,正在云光殿外同玄章和月姑学习法术呢。
不知睡了多久,她慢慢睁开眼,恍惚地望着窗外的阳光,还没从幸福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醒了?”无夷的声音带着几分晨露的清冽,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西鹭回过神,会心一笑:“嗯。”
她整个后背松弛地贴在他身前,舒服地享受他的怀抱。
第92章 番外一
——九天神权——
天庭,流光殿。
殿外的丹墀下,天兵分列站在三十二重玉阶两旁。个个身穿金铜铠甲,冰火不侵。手握钢刀银枪,迸射寒光。
今日三界神官仙差齐聚于此,召开九天和天庭的大会,共议分管神权的大事。
*
玄章正从冥界赶来,踏着仙云祥光走进流光殿。
三天前他就已告示三界,冥界将归九天管治。今日他左手端着地府的玉玺,右手拿着幽冥玉玦,是要在天庭众官面前献上权印。
玄章入殿后,各官纷纷注目,见他手中之物,即刻明了——冥界归顺九天,势力不容小觑。阎王今日拿来权印,俨然是给天尊助威的。
玄章抬头望去,无夷与天帝同坐于大殿正上方的玉座。
西鹭与月姑等九天神司落座下方左侧,与无夷的位置呼应。天庭十二神宫的各位主司则落座右侧,其余管事的大小官差齐齐站在后方。
玄章将玉玺、玉玦交给无夷之后,便坐到诡幽身旁的空位上。
“天庭旧制略有弊端。”无夷直接同天帝指出:“三百年前狼妖围攻妖域边境时,妖族日夜奋战,伤亡惨重?妖域边境亦含括天庭掌管的发鸠山一带,却因妖族未曾归顺天庭,而拒绝派兵协助。”
天帝辩解:“狼妖也是妖族,此乃妖族内部争斗。依照天条律法,不可干预未归顺的族类内务。”
“天庭占据妖域管辖的发鸠山一带,却无视狼妖入侵,不正说明旧制有弊端?”无夷反问罢,天帝面露难色,实难继续辩驳。
无夷环视下方众官:“方才我所举只是最近几百年发生的悲剧,若将时间扩展至千年,甚至万年,旧制的惨痛教训不止于此。”
说着,他望向月姑,示意她详说。
月姑点点头,起身与大家例举——六千年前,龙-鲛之战在西北二海爆发。因双方同为神族后裔,依照天条,天庭不可出兵镇压。战事最终波及四海,战火蔓延至凡人疆域,死伤无数。
三千年前,上古归墟因年久未派神官加固封印,混沌钟险些荡平方圆数千公里。
一千年前,九州战乱,正值仙官考核,地界主要仙差均未在岗,没能及时出手平定战争。地府的轮回殿一度被挤得水泄不通,许多鬼魂等不到投胎就已魂飞魄散,导致凡人数量急剧下降。
众官听罢,面面相觑。
有的经历过昔年的惨痛教训,有的是新来的,头一回听到实情,俱是无话可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