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兽高兴地跳了起来,赶忙跟上前:“多谢公主!”
***
西鹭并未回昆仑墟,而是一路奔向九天。
九天天门已开,四下并无守卫,他们可轻易进入。
“天尊不怕外人擅闯吗?”噬灵兽迷惑道。
西鹭笑道:“有无夷坐镇,又有原九天神司协助,谁敢闯?”
噬灵兽点点头,那倒也是,除非不要命。
“何况天庭大会尚未召开,如今九天还未掌权,无夷带他们过来应当只为翻新旧物,知道的人也没几个。”西鹭这般说道,正穿过蔼蔼云雾。
视野豁然开阔,二人瞬时被眼前的景观惊住了脚步。
往昔记忆倏忽涌现脑中,和目之所见渐渐吻合——远处灵山氤氲紫气,宝殿层叠焕发金光。碧透清泉从天而降,缤纷琼花万紫千红。
恍惚了会儿,噬灵兽回过神:“公主与天尊真是心有灵犀,一猜便中。”
“以后叫你马屁精吧。”西鹭揶揄罢,再次往远处的天宫飞去。
*
他们在途中的天池回廊撞见了玄章和月姑,二人正在给天池注入灵力,帮助池中的莲花恢复生机。
见到西鹭和噬灵兽,他们格外诧异,连忙暂停手中的活。
知她是来找师父的,玄章遂道:“师父昨夜与我们畅饮欢谈,万年经历种种变故,他多有感慨,所以喝得多,最后醉倒在酒桌上,正在云光殿歇息。”
西鹭还是头一回听说他会醉酒,挑着眉取笑道:“你师父不是号称千杯不醉么。”
玄章和月姑面面相视,只敢心里笑,哪敢嘴上说。
“诡幽和祝炎呢?”西鹭顺口问道:“在其他地方赶工呢?”
“诡幽赶回天庭,代师父传达——九天重开一事择日将昭告三界,并催促天帝召开天庭大会。”玄章回道。
祝炎则回蓬莱岛搬家去了。
蓬莱岛上不仅有奇珍异宝,还有各种神树仙果。当然,忠心耿耿的部下也不少,都得带过来。
月姑眼里尽是期盼:“九天刚刚重开,需要些人气。”
西鹭明白地点点头,忽想到刚拿回的火麒麟,立刻将其取出:“火麒麟被狼妖当做祖宗的心脏,多次用来血祭。他们屡屡受挫却依然兵力强大,正是得益于这宝物。”
玄章错愕道:“师母去了狼族的老巢?”
西鹭只是把火麒麟递给他:“把它交给父王,并将火麒麟的来历说与他,让他赠予各大妖族用以治疗伤重的将士。”
玄章疑惑地看着她手中的火麒麟:“师母怎不自己带给妖帝?”
“父王必定会先将火麒麟交给路安给血雀一族疗伤,蛮蛮虽救活,但她伤势不轻,迫切需要火麒麟助她恢复功力。你照我说的去做便是,过多的话就不说了。”西鹭点到为止。
玄章恍然明白,这是要他借花献佛,消除路安对他的芥蒂。
“多谢师母!”他感激不已地接过火麒麟。
西鹭又吩咐噬灵兽:“你今日吸了不少灵力,这天池就由你来修补吧!”
交代完毕,她动身往云光殿的方向飞去。
噬灵兽下意识跟随,就被玄章一把捞回去,并掐住他的手腕:“师父只需要师母,你去作甚?”
“乖乖听师母的话,在池中注入灵力。”玄章将他往池子一扔,便与月姑做甩手掌柜,倚在回廊的玉柱旁监工。
迫于他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噬灵**哭无泪,不得不从。
***
无夷居住的云光殿坐落在九天神宫的顶巅,与天河遥遥相望。
天河虽未恢复往日群星闪烁的光彩,但也比先前明亮了许多。
九天灵气化作的云雾与洁白的云光殿几乎融为一体,好在殿顶散发的虹光将云光殿罩住,变化出明暗的光影,才能辨认轮廓。
*
进入云光殿,西鹭火速找到他歇息的居室,直接推门而入。拐进去后,一眼就看到玉榻上躺着的人。
“醉得这么狠?”她失笑地走近玉榻,并在榻沿坐下来。
端详片刻,感叹他这张美得令人艳羡的脸,心生捉弄的念头——趁他睡着,好好地揉搓捏掐。
她伸手靠近,指尖还未触及他的脸,手腕猝然被他握住。
西鹭一愣,就见躺着的无夷忽睁开眼。见到她,他的神色却无半点变化,而是异常的平静。
“你……”
她刚刚出声,却被他用力一拽。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西鹭就被他压在了玉榻上。
第91章 正文完结
无夷撑在西鹭的上方,青丝自耳旁垂落,发梢扫过她脸颊时,略带些许冰……
无夷撑在西鹭的上方,青丝自耳旁垂落,发梢扫过她脸颊时,略带些许冰凉。
她这才发现他头发甚至眉毛表层都凝结了淡淡霜气,两人靠得这般近,也很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
只有变化龙身时,或是他自行运功施以冰霜类的法术,才会有寒气外泄。平常的时候,他的体温与常人无异。
“这么勤快?睡着了还不忘练功?”她轻笑着调侃。
无夷却是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平静的眼底映着殿外流转的虹光。
她察觉一丝异样,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还没醒酒?”
哪料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并略显强势地将她的手摁在她身侧。但他力道使得恰好,既没有弄疼她,又使她无法挣开。
西鹭扭了扭手腕,抽不出来,又抬起另一只手打算将他推开,再度被他抓住手腕,摁在另一侧。
这下她活像一只被猛兽困在爪下的小鸟,动弹不了。
“是我!”她喊道,试图将这酩酊大醉的家伙叫醒。
可无夷始终没有回应,只是默然看着她。
而他此刻周身散发的寒气,使得原本偏凉的玉榻更是冷得像块冰。又因他的禁锢,她整个后背都贴在榻上。
她如今虽不再惧冷,毕竟她重造肉身的力量之源为太阳真火,但玉榻透来的寒意渗进脊背,还是令她格外不适。
“莫名其妙运什么寒功,要冻死我么?”她嘟囔罢,威胁他赶紧松开,否则就一把火烧了他的榻。
他非但没移开,竟还突然沉下身子,冷冷地注视她,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冷冰冰的。
西鹭的呼吸凝在喉间——他这眼神不像醉酒,更像是在观察她?
“你怎么了?”瞧着很不对劲。
无夷目光一怔,这才有了几分波动:“鹭鹭?”
西鹭眨眨眼,他这小心翼翼又略带试探的语气,弄得她一头雾水。
他皱着眉,什么也没说,低身将她抱在怀里。又怕压着她,便侧过身把她抱着。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似乎生怕她会突然跑走。
直到她嘀咕一句:“再勒下去,我就要断气了。”他才松弛力道,但双臂仍似铁钳一样,把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又想起方才她说‘冷’,他赶忙运力收敛周身的寒气,西鹭这才感觉到他怀里徐徐攀升的暖意,身上的冰凉很快被他温热的胸膛驱散。
还是这样的怀抱舒服许多。
她正感叹,就听他口里不住地念着:“有温度,是真的……”
西鹭纳闷,什么有温度?
又听他松了一口气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仰起头,满脸疑惑:“玄章说你喝醉了,我原本还不信,这下我信了。你果然醉得不轻,不但认不出我,还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无夷低头看她,嘴角扬着浅笑:“的确喝醉了,也让你操心了。”
可他眼里哪有半点笑意,她不满道:“不只是喝醉这么简单,你一定有心事瞒着我?”
他面色微僵,嗫嚅半晌也未出声。
西鹭着急,勾住他的腿,使劲一个翻身,就将他反压在榻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叉腰故作严厉:“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与你绝交!”
无夷没奈何,坦白道:“并非有心事,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他尾音微微发颤,被她耳尖地听出来了。
“总不会梦到我死了吧?”她本是顺势一问,却不想他忽然愣住。
真被她给说中了……
*
追问之下,西鹭才知他醉酒昏睡之后,在噩梦中深陷了整整一宿——灵骨和陆吾神力彻底融合之后,陆吾的怨念也随即进入他的神魂,导致他的神魂渐渐分离出了魔灵。魔灵开始有了自我意识,并趁机夺占他的身体。魔灵担心西鹭的太阳真火会毁了自己,为了自保,趁她没有防备,将她冰冻在寒暑峰的冰渊中,以万年冰层耗光她的神力,最终将她杀死。
这段场景在他梦境反复呈现三次,他的意识始终无法抽离。直到她刚才过来,熟悉的气息终于将他唤醒。
他方才强行挣脱梦魇,半梦半醒之际,还未从痛苦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所以看到她的刹那,下意识以为自己再度进入了无穷无尽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