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休的前夫失忆了_木耳甜橙【完结+番外】(32)

  怎料他脸色愈沉,语气是破天荒的严厉:“你如何顶?凭你一千年的修为?还是妖族公主的身份?”

  她被澜生质问的口吻弄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反劝:“他嘲讽的是我,我既然没有开口,你不必与他多说。往后遇到这等事,你权当没听见。”

  气得她一拳打在他胸口:“我是妖,遇事就靠拳头,不像你这满口仁德的仙,更不必与我讲大善大爱的道理!”

  “我只是不希望你与他人发生冲突,倘若我不在,而你遇到更凶悍之人……”他轻叹一声,握着她的手:“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你止不住,太过在意反伤自身。倒不如放宽心,权当犬吠。”

  刚才在龙宫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又在与二公子动了手。他非但不安抚,还尽说些听着像责怪的大道理,醉了酒的西鹭心头火气愈旺。

  她将澜生推开,恼道:“你看不惯我的粗鲁,我也看不惯你的无动于衷。今日我就与你解除夫妻关系,往后你走你的仙路,我过我的妖生,咱们各归各道!”

  这是两人成婚以来,她话说得最狠的一次。

  ***

  直到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渐渐沉入山林,月色拂过窗台,淡淡地落在西鹭的脸上。

  不多时,妖帝过来。

  他询问了几句,见她并无大碍,叮嘱她多加注意,这才放心离开。

  “父王。”她忽然叫住。

  妖帝于门口转过身,她问:“这是澜生的屋子,父王怎么不问他去哪里了?”

  妖帝一愣,随即笑道:“他来去自由,我不必多问。”

  “父王不是叮嘱我须照顾好他,免得他又受刺激坠落山崖?”西鹭反问:“他会不会因为我被掳走而惊慌失措跑出去寻我?情急之下,发生了其他意外,所以至今未归。父王不着急派人去寻他吗?”

  妖帝回道:“明日他若再不回来,为父便派人去寻。”

  西鹭默了默,才道:“有劳父王。”

  妖帝听言,以为她一再追问是因担心澜生的安危,心里略略宽慰,看来女儿对澜生并非全然没了感情。

  ***

  妖帝离开后,西鹭又坐回窗边。

  半夜,未燃烛火的屋内越发昏暗。洒落窗台的月光只能勉强照亮她半张脸,另一半则陷入阴暗中。

  忽闻脚步声临近,她骤然睁眼。细听对方在屋外顿了会儿,才提步继续前行。

  不多时,门口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她只默默看着,也不出声。

  澜生刚刚踏入门槛,就看见端坐在窗边的身影——晦暗的光影下,辨不明她脸上的情绪。

  他快步进屋,不经意看到桌上那筐没来得及收拾的山茶花,愣了一下,随即捻一簇火苗点燃烛灯。

  澜生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抬头定定看着她:“鹭鹭?”

  “昨日山里来了一头异兽,是一条冰龙。”她语气淡淡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点点头:“我听妖帝说了,你没事就好。”

  “偏偏你不在。”她说。

  “我有事暂时离开,好在冰龙没伤你。”他的确愧疚,后怕自己当时失控伤到她。

  西鹭忽然一声轻笑,抬起右手,搭在他胸前:“冰龙的胸口,有一道痕迹明显的伤疤。”

  澜生的气息陡然一滞。

  就在他暗觉不妙时,西鹭突然抓住他的领口,往两侧一拽,胸膛的伤疤登时展示在眼前。

  “偏偏那么凑巧,你胸前的疤痕形状和那条冰龙胸前的伤疤,简直一模一样!”

  第30章 澜生握住她不太安分的手:“鹭鹭……”

  澜生目光一颤,错愕地看着她。

  自己千般谨慎,哪曾想最终因真身而暴露破绽。

  那时西鹭出现,他一心想着快些解除咒印,没有留意胸前有一道会让她起疑的伤疤。

  到达寒暑峰之后,他才慢慢恢复神志,且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身前,无暇顾及这道伤疤已然暴露在她面前,让她眼尖地瞧出端倪。

  被问得猝不及防,他没想好该如何回答。

  西鹭将手指贴在他的心口,指腹沿着疤痕的轮廓轻轻划过。察觉他渐渐变快的心跳,她更是将手掌贴在他心口,拇指绕着圈来回摩挲。

  澜生握住她不太安分的手:“鹭鹭……”

  西鹭也没挣,只是端量疤痕,问道:“是你自己刺入胸口,把心脏掏出来的?”

  他不由诧异,她竟知道这事?

  素舒的魂息侵入西鹭体内时,为了一次次尝试将其魂息抽离出来,他不得不施法致使西鹭陷入昏迷,所以那一年她清醒的时间很少。

  “我看到你掏出自己的心脏,这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吧。”她适时解答了他的疑惑。

  可他如今是个失去婚后记忆的人,哪里敢承认。

  没听到回答,她自顾自地问:“疼吗?”

  澜生不知这话究竟是真的关心,还是随口一问。

  因为今晚的她与平日格外不同,每个问题都*是用着极其平静的语调,就连神情也是如出一辙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西鹭不禁令他想起几十年前,她第一次揭穿他身份的那夜——她起初也是如此冷静,就像与他闲聊家常,可每句问话又似别有用意,令他隐隐不安。

  “定是很疼的。”西鹭忽地抬眼,将他看着:“毕竟我对掏心这事深有体会,你将我的心脏掏出来的时候,我疼得像要死去一般。”

  面对不发一语的男人,她无奈一笑:“不过我说的这些你都忘了,婚后的三百年记忆,你几乎都丢了。对吧?”

  澜生依然像个哑巴,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又自言自语般说:“妖族的寿命不如神仙,筋骨肉身也没神仙那样强大,若是没了心脏,只能等死。神仙没了心脏,还是能继续活些时日。不过我听父王说,神仙失去心脏,七情六欲会渐渐消失,只有把心补回去,七情六欲方能恢复。不过,胸口的疤痕永远不会消失。”

  “那条冰龙明显有七情六欲,说明他的心脏虽然曾被挖去,但已补回。”她的口吻骤而质疑:“你们不仅伤疤的形状一样,且都补回了心脏,是否太过巧合?”

  即便理由牵强,澜生不得不出声:“世间万物有太多难以解释的巧合,兴许他曾遭遇不测,失去了心脏,后被救下,并补回心脏。”

  “呵!”西鹭一声轻笑:“一个千年修为的妖,若是连两道疤痕都区分不清,我这修为怕是掺假唬人的。”

  她神色间流露不加掩盖的嘲讽,当初她当着众宾客训斥西海二皇子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若说方才他只是因西鹭的反常而心生不安,这会儿他俨然感觉不妙……

  西鹭忽然站起身,绕过他,径直走到桌旁。

  她将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竹筐:“即便有紧迫之事要出门,澜生也一定会先将这筐山茶花端回屋里。他不顾这些好不容易晒干的花遭夜露打湿,除非事情紧迫到他没有时间去整理。”

  她侧过身,朝他抬起一只手,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他当时手脚不便利,不似这副人形的手,方便收拾这筐干花。”

  澜生恍然,她今晚等着与他说这些,不过是要通过观察他的反应,以此确定自己的猜测。

  西鹭目光骤然锐利,将他盯着:“还不肯承认吗?”

  在寒暑峰,她起初并未将澜生与冰龙联系在一起。

  直到那条冰龙仰起头,胸口那道疤痕展露在眼前,这才令她心生疑惑。

  因为那道疤痕是人手化刃刺入而形成的,且手骨轮廓的不同,形成的疤痕形状也各不同。冰龙胸口的伤和澜生挖心后形成的伤疤一模一样,只是巧合?

  况且龙心位置的鳞片十分坚硬,更胜天兵的金刚铠甲,难以刺破。而以人手刺入,再掏出心脏,更是难上加难。

  回来空桑山的途中,她细细回想,又惊觉一个巧合——冰龙在空桑山出现的时机。

  阎王昨日来找澜生不久,冰龙就现身西郊。

  那时她将冰龙认为是误闯的异兽,只想赶紧驱赶,不曾留意那位曾许诺不离不弃,且就住在西郊的前夫,居然自始至终都没来相助。

  阎王声称是灵兽循着他的气息尾随至空桑山,她也并未多疑。事后琢磨,灵兽既然费劲跑出地府,怎么还会循着阎王的气息自投罗网?

  在鬼道内,她曾试探地问阎王:“那头冰龙叫阎王带我去昆仑墟,阎王便答应了,难道怕他?”

  阎王说:“地狱还需他去镇守,需好好哄着才行。”

  阎王原是九天神司,别说一个区区的灵兽,就是天帝都不敢随口对他下达命令。若有大事需地府相助,还得指派侍从将阎王请来天庭,与他面对面商议。

  所以,阎王在撒谎!

  *

  今早她赶来西郊,见到院子外的山茶花,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看似荒谬,却又意外地合理——澜生就是那条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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