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休的前夫失忆了_木耳甜橙【完结+番外】(31)

  这番不留情面的质问,将太子的心思拆穿剥开。

  太子脸面发红,却不忘纠正:“他们既然已经离婚,你称他姐夫,不合宜。”

  “我爱称什么就称什么!”路蛮蛮好意提醒:“阿姐对姐夫并非没有情意,他们早晚都得复婚。你还是把心思收一收,若是被阿姐瞧出端倪,空桑山你以后进不来了。”

  太子抿着唇:“我都差些收到天牢去了,还要怎么收……”

  路蛮蛮见原本意气风发的太子,现在却苦恼地垂着脑袋。

  情情爱爱如此扰人心神,令人魂销心碎,怎么还有人趋之若鹜。

  她以后绝不沾这玩意儿,绝对不沾!

  ***

  妖帝回来时,正路过东山山谷,看到东海太子迎面行礼,着实一愣。

  他先前听百追说太子也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今日还在空桑山。

  “晚辈担心西鹭,一日不见她回来,便没法安心回去。”太子生怕妖帝赶人,恭恭敬敬又行礼:“晚辈绝不碍事,只留在这里等消息。”

  妖帝岂会看不懂他的心思,西鹭休夫一事已经传遍三界,他定想着还有机会与西鹭谈成一段姻缘。

  妖帝暂且没心情劝导,只叫他早些回东海,以免龙王担心,便与百追去找大长老。

  怎知,妖帝前脚离开山谷,西鹭就被玄章送回了空桑山。

  恰恰在山谷落地。

  玄章刚刚打开鬼道,就见太子挨着路蛮蛮坐,太子稍微扭过身,就能碰到她的袖子。

  玄章眯起眼,鬼道的阴风对准太子的后背,嗖嗖地飞过去。

  昨日被冰冻了大半天的太子,忽遭寒意侵体,扎扎实实地打了两个喷嚏。

  “大晴天的,哪儿来的寒风?”他哆哆嗦嗦转过身,见到前方突然出现之人,骤然惊喜:“西鹭!”

  路蛮蛮闻言,忙侧身,也是惊喜:“阿姐!”她起身奔过去。

  西鹭与二人简短说明自己被阎王所救,并无大碍,但有些乏力,想回屋歇息。

  太子还想与她多聊几句,就要提步与她一道走,被路蛮蛮拦下。

  她抓住太子的袖口,摇摇头,等到西鹭离开,才道:“没见阿姐的脸色不太好吗?阿姐既然平安归来,往后你想说多少话便能说多少,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太子正要回话,忽然后背再度袭来刺骨的寒风,他又是一个哆嗦,转过身,就见站在鬼道前的阎王正严肃地瞪着自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不知,阎王盯着的,其实是路蛮蛮抓住他的那只手臂。

  直到路蛮蛮松开他的手,朝自己走过来,玄章的面色才缓和些许。

  路蛮蛮与他行礼:“多谢阎王救下阿姐。”

  站在后方的太子惊奇地看着阎王的脸色自阴转晴,不过路蛮蛮一句话的工夫。

  不由纳闷:我昔日招惹过阎王吗?

  ***

  声称要回屋休息的西鹭,并没去东山的院子,而是转去了西郊。

  来到木屋外,小院的石台上还晾着一筐山茶花。

  原本干燥的花瓣,经过一宿夜露的浸透,纷纷贴在筐上。

  她推门而入,小小的屋子一眼看到底。

  澜生果然不在!

  第29章 后怕自己失控伤到她。

  四百年前,凡界。

  老道长渡过澜江,正沿着江边往道观所在的山头走去。

  忽而听见清脆的啼哭声,循声望去,果见前方的石堆上趴着一个尚不会行走的幼童。

  道长连忙过去,将被江水打湿的幼童抱起,脱下外袍,把他紧紧裹好。

  身子暖和了,孩童也停止了哭声。

  道长见他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遂与他问了几句,他似听不懂,只呆呆地睁着眼。

  道长把他抱回道观,一番详查,才发现孩童魂魄有异,心智不足。

  他不忍丢弃,遂将其带在身边。

  因在澜江边捡到,给予孩子新生,遂取名——澜生。

  *

  老道长每日坚持教他修行,虽无法补全魂魄,但可帮他增长心智。

  至少听懂言语,且能说出心中所想,不妨碍与人交流。

  西鹭初初结识澜生,他的确是个不善言辞的小道士。不过他那时年纪并不小,只是凡人的少年对于妖来说,就是小小的年纪。

  她赖在道观住了些日子,发现他虽不爱开口说话,但十分心细。

  比如道观的水缸空了大半,没法烧水,她便打算去山里随便找个小湖沐浴。他却叫住她,然后挑起扁担,来回跑了后山几趟,装上满满一缸水,又往柴火房跑了好几趟,帮她把热水烧好。

  她笑他何必这般辛苦,妖不分寒暑,想沐浴的时候直接往湖里、池塘一跳就是。

  “我即便沉到湖底,也死不了。”她认为这才多大点儿事,让他省些精力去修炼。

  他却只听进去了‘沉到湖底’四个,怔怔看着她,最后回了句:“湖底更不安全。”

  正因七魄不全,澜生心思单纯,想做什么便去做,并不会过多揣摩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从那天起,他每日起早贪黑去后山挑水,将水缸灌满后才去修炼。

  许久之后,她问过才知,他只是希望她随时能用到水,不要去湖里沐浴,因为怕她那句——沉到湖底。

  *

  多年后,她费心费力帮澜生补全七魄,他的心智也日渐成熟,有了常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

  这原本是件好事。

  只是她没想过,当一个纯粹之人拥有诸多复杂情绪之后,性情也会逐渐发生不可预估的改变。

  她第一次明显地觉察到澜生的变化,是与他成婚近两百年后——

  她兴致勃勃地帮澜生做了件衣裳,路蛮蛮却调侃她绣的花三分似桃七分似梅,世间罕见,总之就是一朵看不出种类的花。

  所以她每天在家苦练手艺,埋头研究绣花。

  一日,她终于将一朵紫色鸢尾歪七扭八地绣完,与织女绣的比对过后,满意地点点头:颜色是对的,花瓣数量也对,形状大差不离。

  “澜生!你看,我绣好了!”她将绣布举起,欢欢喜喜想与他分享。

  刚抬头,不期与他没来得及撤离的目光撞个正着。

  刹那的对视,她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锐利。

  自那以后,她不止一次在澜生的眼里捕捉到昔日自己从没见过的眼神。

  有时候他的双眼像藏着漩涡,摄住她的心神,将她拽入其中。

  有时他的注视极具侵略性,仿佛她是一只毫无提防的小鸟,他是一头狩猎的狼,只需抬起狼爪,就能将她精准捕获。

  这样无形的束缚感,令她不自觉心慌。

  而她将澜生的转变归咎于自己当初将他七魄补得太全了,许是补过了头,才使他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七情六欲。

  最令她心慌的一次,是她有一晚醉酒回到八风岭。路蛮蛮那晚醉得不省人事,是东海太子将她送回来的。

  夜里,澜生把她抱在怀中。

  她昏昏沉沉入睡之际,隐约听到他自言自语:“若是可以,我真想将你囚于掌中,任你如何振翅,也飞不走。”

  她刹那惊醒,愣是睁着眼撑了一个时辰,最终实在乏得不行,才睡过去。

  大概因为她此后时不时避免与他亲近,澜生也变得冷淡许多,很长一段时日,他鲜少主动与她开口,多半是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

  坐在屋内的西鹭,默然回想这些年的夫妻生活。

  时光短暂,但历历在目。

  婚后尝尽了甜蜜难舍、情深缱绻,却也尝到了争吵时的酸涩。

  回忆来到一年半前,她携澜生参加西海龙王的寿宴。

  *

  那日,宴席中途,崇吾山的山神找她私下到外边谈事。事情谈妥,便转回宴厅。

  刚刚进到大堂,她就听到西海的二皇子正与身旁的其他宾客嘲笑在角落默默吃茶的澜生。

  说他——是个仗着几分姿色,靠妖族的公主才能修成仙的无能小道士。

  “对妖帝而言,他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不过对公主还是有些用处,起码会讨她欢心,这脸看着毕竟善心悦目。”

  虽没有当着澜生的面说,但他音量不低,附近的宾客基本都听得到。

  她那日喝了不少酒,对这位跋扈的二皇子忍无可忍,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后拽,狠狠地摔在地上。

  哪里晓得他头发不经扯,这一拽,硬生生将头顶拽秃了一片。

  她瞅着手里的头发,嫌弃地往他脸上丢去。被酒水浸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二公子的脸上,好不狼狈。

  最后是西海龙王出面,加上众仙劝阻,西鹭被澜生拽离了龙宫,两人才不至于当场恶战。

  *

  返回八风岭的途中,澜生抓着她的手,一语不发。

  她以为他是因二公子不当的言语而难受,遂安抚道:“西海龙王是蛟龙,他们与妖族一样需要修仙才能得道。他尚未修成仙体,修为不高。往后他再胡言乱语,你就揍他,别担心,凡事有我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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