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廷舟定睛一看,嘴角抽了抽。
这画上的美人儿,正是他自己。
此时,一道人影从阴影出走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今年的质量如何?”
画师恭敬地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来人,“回禀大人,请过目。”
“此人便很不错,只是眉眼尚不太清晰。”
画师将头低得更低,“此人在祈福殿呆的时间不长,我未将神像之眼操纵好,还请大人恕罪。”
祈福殿内那双会动眼的佛像,原来是画师窥视所用。
来人看了看,“无妨,递给城主夫人吧。”
“是。”画师道。
一阵细风吹过,洛廷舟眼疾手快地将瓦片合上。
来人却是非常敏锐地抬头,“谁!”
洛廷舟迅速跳下房檐,四处寻了寻,和角落里的一只橘猫对上了眼。
于是,下一秒,一只“咸猪手”便捏上了猫猫耳朵。
“喵呜——”
耳室中的人松了一口气。
猫猫反手给了洛廷舟一爪。
“呜哇—呼噜呼噜—”
洛廷舟默了默,抓起橘猫的四肢往怀里一塞,溜了。
耳室里。
“去叫人把祈福台附近的野猫除了。”来人轻抚着画卷上一张张美人面,“这么些漂亮脸蛋,抓花了,岂不是罪过。”
“是。”
*
洛廷舟疾步在路上走着,心念着与叶晚樱汇合。
在一个拐角处,后脖颈突然被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住。
下意识就要后腿飞踢过去,洛廷舟极速转身,就见叶晚樱正马不停蹄地在他背后飞速摸索着什么。
柔软的触感从后背传来,如点着星星了了的火,一阵阵酥麻。
洛廷舟的脸蹭的就红了,刚想开口,就见叶晚樱哗得一下,将他的外衣给扒了。
“长话短说,这罩裙给我,你先撤,我来对付他们。”叶晚樱道,“故事有点复杂,晚上回来说。”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接下来要近身接触了,女人才能装得过去,你去远处接应我。加油,我们今晚将这个牙阝教窝点给一窝端了!”
“喵呜——”
怀里的猫猫传来赞同的呼唤。
叶晚樱这才看到洛廷舟怀里捧着的小可爱,她摸了摸橘猫的下巴,“咪咪呀,你是哪里来的。”
“祈福殿里捡的。”
小猫舒服地蹭着叶晚樱的手掌心,四肢拼命地扒拉洛廷舟,非常想要爬出去。
“乖啊,”叶晚樱亲了亲小猫脑袋,“和哥哥先走,姐姐晚上过来找你玩。”
小猫应和似的喵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往洛廷舟怀里趴去,然后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没用的男人”。
洛廷舟:“…….”
猫猫插曲过后,洛廷舟将罩裙递给叶晚樱,“可是,他们有画像。”
“判断人送去哪里,用的是画像,但寻人绑架,用的,”叶晚樱从洛廷舟腰上取下了香囊,“应该是这个。”
淡雅的香气凝聚在小小的香囊上,显得诡异又芬芳。
第四十五章
月黑风高夜。
“这面不错, ”叶晚樱背对着街道,站起身,“我去解个手。”
客栈后堂没有熙攘的人流, 在有些凉的夜色里, 显得有些冷清。
穿过客栈后堂, 叶晚樱迷蒙地伸了个懒腰。
角落里吱吱的老鼠声, 显得有些突出。
叶晚樱眨了眨眼, 紧接着, 突兀的狗吠在远处响起,一阵奇异的花香飘来, 意识渐渐模糊。
晕过去之前, 叶晚樱依稀感觉到自己腰间的香囊被拾起。
又是一阵狗叫。
来人翻了翻香囊, “就是这个。”
*
感觉周围人都离开了, 叶晚樱睁开眼。
这点迷药自是对她没有什么作用。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叶晚樱略施法术便得以挣脱开。
身处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个姑娘, 个个睡得沉。
外头院子里倒是热闹地很。
叶晚樱将窗户掏了个洞。
“走走走,快走。”
一个小厮从旁边屋子里推门而出, 指挥着后面的人。两个婆子紧接着抬了个身穿大红色喜服的人出来。
喜服里的人一点儿声也无, 不知死活,在婆子们麻利的动作下, 被送了出去。
“今儿夜里还剩三个呢, 动作利落点, ”小厮指挥着婆子再次进入之前那间屋子, “今儿个城主夫人要来, 小心你们个儿脑袋。”
婆子们连声称“是”。
院子里再次恢复宁静。
得趁城主夫人到来前出去,叶晚樱心道。
她想了想, 蹲下身试图叫醒身边的姑娘,能带出去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院子里再次传来了声响。
小厮慌里慌张地冲到了院门口,整理了下仪容,安静地候在一边。
院外传来了不疾不缓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墨蓝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夫人请。”小厮恭敬地引路。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今日的人选如何?”
“都带来了,一个不差。”
女人点点头,走进了院子。
虽然依旧是灵水村悲剧的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和之前在城楼上看到的不同。女人卸去了繁重的妆容,和善亲近的笑容退去,面无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紧绷的假面。
“您这边请。”
小厮指向了叶晚樱所在的地方。
叶晚樱迅速躺到了回去,闭眼假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花香夹杂着冷风弥漫开来,让人有种浅淡的迷离之感。
“夫人,城主的意思是……”
“这两个带走,”女人指了指,“剩下的明天送出去。”
“可城主的……”
女人的眼刀子一般看向小厮,小厮立刻点头哈腰,“是,是。小的一定安排好,您放心。”
女人安排好一切后,径直离开了。
*
叶晚樱感觉到自己被挪到了轿子上。
为了不被香囊影响,她提前封住了自己的大穴,此时虽然没有中毒,但功力还是受到了影响。
比如,她现在能感觉到自己像个货物一样被运输,但不是很有把握能把运送她的人一击即中。
还需要等待时机,叶晚樱想。
轿子摇摇晃晃,叶晚樱莫名觉得这条路非常的眼熟。
直至看到了那巍峨建筑的影子,叶晚樱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里,是城主府。
可为何她需要从城主府出发,在外绕上一圈,又回到城主府呢?
黑暗里,她和另一具身体被从轿子上搬运了下来。
“城主,今年的货来了。”斜前方出现了城主夫人的声音,“这两个是献给您的。”
“嗯。”一个听上去年迈沙哑的声音从远而近,叶晚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住端详,“成色不错,你辛苦了。”
城主夫人松了一口气,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抽翻在地。她着急忙慌地跪下,“城主大人,可是有什么不满意?”
“呵。”城主冷笑道,“我和你说过,我今年不要货,这是你自作主张。”
城主夫人捂着被打伤的脸,膝行至城主面前,“城主,我这都是为了您。您的功力需要这些新鲜的女子维持。您早一日恢复全盛的实力,我们藁城民众就早日多一重保障。”
“妇人之见!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每年出得那些风头!”城主很是生气,“如今已有人发觉端倪,我们切不可在现在打草惊蛇!”
“城主您放心!你我一体,我何尝不知这些。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我特意带着这两个女子在外围转了一圈,是和其他的迎亲队伍一起的!”城主夫人急切道,“更何况,我带来这里的两个女子,皆为外乡人,藁城民众接触过的也就寥寥几人,不会被发现的!”
“果真如此?”城主问道。
城主夫人哭得声泪俱下,“城主,自从我嫁过来,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了您啊。苍天可鉴!”
“知道了,你有心了。”城主不耐烦地挥挥手,“都下去吧。”
城主夫人面上一喜,便知城主已经接受了她此番说辞。她忙不迭地起身,挥退众人,“都下去,别打扰城主练功。”
四周的仆人一一退下。城主斜睨了城主夫人一眼,“你也退下。”
“城主,我可以留下为您护法。”城主夫人道,“您练功的时候周身虚空,是防御力最薄弱的时候,有我在一旁护您,您可更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