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脚步停住了。
叶晚樱心中一喜,知是自己的美人计已经初步成效。她猛地灌了一口酒,借着一下上头的酒劲,让声音模糊中带着些媚态,“我错了,之前不该那般和你说话。但那是因为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未流进嘴里的酒液顺着下巴流淌下去,钻入了少女胸前的衣襟。那本是玉白色的前襟瞬间湿了一块,颜色骤暗,与周围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少女的呼吸间一起一伏,引出无限遐思。
背后的气息逐渐靠近,叶晚樱感受到那人似乎缓缓得蹲下了。
将最后一口酒咽下,叶晚樱将手中的酒坛子一扔。
那酒坛在湿润的草丛里滚了几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少女的脚边,似乎贪恋她的温暖,不舍离去。
身后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那手骨节分明,温柔地拦住了随地乱滚的酒坛子,轻轻摆正,以防砸中少女的脚背。
“你能原谅我吗?”感受到背后的气息,叶晚樱轻笑,带着少女不好意思的哭腔,“我其实是,太喜欢你了。”
身后那人听闻这话,似乎是愣住了。
下一瞬,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背后拥住了叶晚樱。
叶晚樱感受到右侧肩头上一沉,是那人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头。
她的身体与身后那人紧贴,替她挡住了这深夜里寒冷的风。
这下轮到叶晚樱愣住了。
原书中楚越的人设虽是黑莲花,但却是面上装的很人模狗样的黑莲花。
即使是被自己师妹突然热情地道歉表白,无论动不动心,都该是谦谦君子地礼貌回应,保持着世家公子应该有的风度和人设。
可这上来就贴贴是怎么会是,崩人设了啊大师兄!
抱着自己的手臂纤细,但却是越收越紧,叶晚樱讪讪地笑了笑,将手覆了上去,企图将这双手臂掰开,却听到靠在自己背后的人出了声。
“小师妹,我不怪你。”
一道温柔的女声轻轻拂过叶晚樱的耳畔,吹散了她鬓角的发。
“诶,那就先放开……”
话说一半,叶晚樱突然卡了壳,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身后响起的,是女声!
叶晚樱惊恐地转过身,就见顾夕拾含泪感动的双眼。
“看来楚越说的没错,”顾夕拾将叶晚樱额间的刘海轻柔地整理下,一双美丽的眼睛此时含上了堪为母性的光辉,仿佛是在看自己不成器的妹妹终于长大了似的,“晚樱,我接受你的道歉。”
叶晚樱眼含热泪,被满眼欣慰的顾夕拾用披风胡楞着捆了个圈,裹(绑)挟(架)着往山下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系统在脑海中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公布着任务成功,并发布她曾写过的原文。
“那脚步声渐渐走近,叶晚樱知道是她,装作娇羞得绞了绞手中的帕子,低下头,声如蚊蝇,’我错了,之前不该那般和你说话。但那是因为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叶晚樱点点泪光的眼闪了一下,一时没找出问题在哪儿。等仔细阅读第二遍的时候,点点泪光瞬间无情泄下。
她真傻,真的。
她想到了无数的可能错别字的情况,无论多么稀奇古怪,她都能接受。
却忘却最基本的、最原始的错误——“他”“她”不分。
事已至此,叶晚樱在内心无力咆哮。
苍天啊,这是什么白月光与恶毒女配重修旧好的剧情啊。
她静静等待着系统判罚任务失败的提示音,脑海中却一片寂静,系统又闭麦了。
叶晚樱疑惑一瞬,却慢慢摸索出了些许规律。
时至今日,她总共做过两种任务,一是更改错别字,二是丰富人设剧情,第一项任务似乎是根据系统提示去做,只要做了就不会有惩罚,第二项任务,系统会根据自己的表现判定任务完成的结果。
想明白了的叶晚樱了然地点点头,手里却猛地被塞上了一碗热腾腾的汤。
她懵逼地看了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碗来的顾夕拾,却见眼前的师姐笑意温柔,捏了捏她的脸,“快喝,看你的脸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叶晚樱乖巧点头,下意识地喝了一大口。
铺天盖地的生姜辣意直冲喉咙,叶晚樱眼里瞬间含了一包要哭不哭的泪,幽怨得看着在一旁捂嘴偷笑的顾夕拾。
叶晚樱看了看还剩的大半碗姜汤,再看了眼笑得合不拢嘴的师姐,“我能不喝吗……”
“这可不行,”顾夕拾将叶晚樱的头发揉乱,“谁叫你大半夜的还到处乱跑的,这是惩罚。”
“我错了。”叶晚樱惨兮兮得叫唤,试图博取同情。
“知道错了就行,下次女孩子家家大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也不要喝那么多酒……”顾夕拾开启了絮絮叨叨的长姐模式,叶晚樱只得听得在一旁点头如拨浪鼓,在顾夕拾殷切的目光下,小口小口得把姜汤喝完。
顾夕拾接过空了的碗,从袖袋中拿出一颗奶糖,放到了叶晚樱的手心,“听楚越说,你喜欢的,吃吧。”
叶晚樱接过小小的奶糖,迫不及待地放进了嘴里。一瞬间,丝滑的香甜冲散了姜的苦辣,叶晚樱嚼得一边的腮帮子鼓鼓,口齿略有些不清楚地问道:“我记得今天我是把纸条塞给了大师兄的呀,最后顾师姐怎么是你来了呢?”
“你师兄刚开始也奇怪着呢,你平日里老躲着他,按你这性子无缘无故地叫他出来准没好事。”顾夕拾从身后拿出食盒,将空碗放了回去,“我就和他说,别这么说你小师妹,晚樱可爱着呢。”
叶晚樱:……其实楚越这狗东西说得没错,你被我骗了师姐。
“你一定是昨日里朝我发了脾气,心里过意不去,想寻机会和我说,但奈何面皮薄,”顾夕拾笑笑优雅地将手肘靠在了桌子上,撑住脑袋,好笑得看向叶晚樱,“你今儿个离开的时候,还偷偷看了我好几眼,别以为我没看见。”
叶晚樱:……?
她仔细回想了下,将小纸条投递成功后,自己好像的确用余光瞟了好几眼顾夕拾。
但她当时是为了确认顾夕拾没有看见自己和楚越暗通款曲的小动作啊!
怎么会被曲解成这样!
叶晚樱:绝望.jpg。
“好啦,都过去了。”顾夕拾揉了揉叶晚樱呆滞的狗头,又塞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到她手里,“安神汤,我加了糖的,不苦,喝完早些睡吧。”
叶晚樱愣愣地点了点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得抿着,味道还真不错。
顾夕拾此时起身,叶晚樱从碗里抬起一双圆圆的眼,“顾师姐,你也早些休息。”
“好。”顾夕拾提起食盒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叶晚樱道,“哦对了,那披风是洛师弟的,你记得明日还给他。”
叶晚樱一愣。
顾夕拾走后,叶晚樱捧着碗,有些呆滞地看着床侧叠的四四方方的披风。
竟然是洛廷舟的?
他他他不会看见了今晚自己在山坡上勾引错人了的羞耻样子吧!
一想到这个,叶晚樱懊恼的捂住了自己的脑瓜,恨不得在地上狠狠地滚过三圈,让今天重新来过。
她的一世英名,在今天全毁了呜呜呜。
*
“你做的很好,通过你的气息,被派遣过去的长老已经拿到了二十一层的钥匙。”
夜色渐浓,伸手不见五指的槐树下,闭着眼的黑衣少年正闭眼斜靠着树干,脑海里那沙哑的声音一直没断过。
“也算是你命大,山洞里那丫头救了你一命,不然,长老们甚至都不会那么好心,帮你去收尸。”
“死在明渊阁中,那便算是尸骨无存了。”
生死一瞬在那沙哑的声音下如说书般两句就过去了。
就算听闻那毫无怜悯的话,黑衣少年眉头都没动,依然是抱剑,静静立着。
“说到那丫头,也算是有几分本事,更难得的是,那丫头竟不似那些无聊的修仙之人,清心寡欲。我看她倒是尘缘未了,动了凡心。既如此,便好拿捏了。”
黑衣少年倏地把眼睛睁开,厉色一闪而过。
“嘿嘿,别急呀。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绝不会看错,那丫头就是看上你了。”
“好好跟着她,多讨好她,关键时候,可是大有用处呢。”
“下一把钥匙,在明渊阁四十五层。”
黑衣少年冰冷的声音不带情感,一板一眼道:“明渊宗不会给弟子无故开启未通过的楼层。”
“我们自会安排,剩下的便要看你本事了。洛廷舟,好好利用明渊宗这个丫头。”
洛廷舟未答话,冷冽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沙哑的声音却是兀自笑了,“别忘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手里。去做你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