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迢受不住,尾声的时候便昏睡了过去,是裴仞替她擦洗了身子,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这样的事他已经做得游刃有余,伺候得她一丝眉头都没皱。
裴仞自己也梳洗完毕后便坐在房里处理公事,手上拿着下属传来的密信,不时看一眼床上因为睡眠而微微嘟起嘴唇的宋迢,这样静谧的时光,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
直到门口的下人再一次硬着头皮上前请示的时候,裴仞看了眼时间,犹豫片刻,起身走向了床头,得叫她起来吃饭,今日累到她了。
宋迢从迷蒙中醒来,睡着前的记忆缓慢归拢,再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她的脸上红了又白,看着坐在床边一脸无辜的裴仞,咬了咬牙,低声警告道:
“以后不能白日宣那啥……”
她过来那会儿还是下午,满院子的下人们都看见了的!而且,结束之后,他一定叫了水,一定有侍女来收拾床铺,啊啊啊她的脸真的要丢光了!
裴仞饶有兴味地看着宋迢眼中的羞恼,却没有说话。
宋迢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警告有用了,也没有再追究,迅速起了床,雄赳赳气昂昂来到饭厅,她是真的饿了,自从醒来就感觉到肚子咕咕的叫,狗东西只知道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裴仞就这么默默跟着她,看她气鼓鼓地吃饭,咬菜时用了十分力气,好像是在泄愤,他识相地专心给她布菜,直到宋迢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了碗筷。
转头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裴仞不紧不慢道:
“不能白日宣……迢迢刚刚的意思是,晚上可以?”
宋迢此时刚吃饱摸着肚子准备起身,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话,饱嗝打了一半又咽回了肚子,话在脑中打了个转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羞恼道:
“晚上也不可以!”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她简直是难以置信,才折腾了一下午,这人竟然又起了心思!她的腿都还软着!
颤抖的手指指着裴仞的鼻子恨恨指责:
“禽兽!”
说完宋迢又瞪了裴仞一眼,转身便要回自己的流云居,坚决不给这狗东西不轨的机会。
裴仞被宋迢的反应逗得失笑,长臂一伸,一把圈住了人。
宋迢顿时以为这家伙吃饱喝足又开始兽性大发,拼命挣扎,只见裴仞紧了紧圈住她的胳膊,哑声道:
“我尽量。”
这句话是回应她刚刚那句“不可以”,只是接着又意有所指:
“但是你要是再乱动的话,那我可就控制不了了。”
感受到身旁身躯的温度,知道这人可能不是说笑,宋迢僵硬地停下动作。
裴仞又笑了笑,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了声:
“乖。”
然后牵住了她的手,朝流云居走去。
他当然不是禽兽,自然看出了她的抗拒,也心疼她的身体,她还在养伤,今日是自己孟浪了。
虽然非常想要跟她一起睡,但是他知道,这是对自己自制力的巨大考验,他没什么信心,所以还是听她的暂时分开睡吧。
*
翌日。
宋迢醒得很早,尽管身体有些疲累,但她心里还是记挂着裴仞的伤势,早早便去了主院盯着大夫给他的手腕换药,又拉着大夫问了半天,想知道他的手筋恢复的如何。
来换药的孙大夫早就是熟人了,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这次也是他出手,才能将裴仞已断的手筋重新续上,只是孙大夫的回答和前几日一样:
“摄政王的手恢复得不错,但始终是断过的,和没受过伤的不同,要切记不能太过用力。”
宋迢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这些天她生怕会出什么岔子,尤其是昨天他又用了力……
送走了孙大夫之后,又盯着裴仞喝了汤药,宋迢没有多待,不顾他的挽留和跟着的要求,径直出了主院,她不想在他眼前晃,省得昨天的荒唐事再上演一次。
昨晚上睡前她就想好了,今天要去找一下那个西域术士,泥大师。
关于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甚至她此前几次事后便失去了记忆,前些日子裴仞提过泥大师或许能解答一二,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直没顾上,正好今日过去问一问。
泥大师的院子在王府最角落的地方,十分安静,宋迢才走到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狂喜的声音:
“成了!成了!我的秘法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我泥温图尔果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巫师!”
知道泥大师一向跳脱,宋迢没有太在意,进了院门,只见两个小药童守在一旁,而泥大师人在院中,手上拿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黑漆漆的东西,眼神亮晶晶,兴奋地转圈圈。
泥大师一直在研究什么秘法宋迢知道,但她不明白这秘法为什么看着这么奇怪,随口便问道:
“什么秘法?”
泥温图尔这才看见宋迢,他对宋迢还是很客气的,不过也不是很愿意和她分享,收敛了喜色说:
“说了你也不懂。”
说完一把将东西塞进了怀里,又让小药童去倒茶,自己则朝屋子里走去。
宋迢被噎了一下,安慰自己既然是秘法,那可能算是秘密,于是也不纠缠,跟着泥大师来到了屋内,接过药童递过来的茶水,自己坐下。
她知道泥大师脾是个直性子,所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起了裴仞的手筋。
泥温图尔吹了吹自己的胡子,答得随意:
“就那样啊,好不了了。”
“那个姓孙的大夫还是有点本事,能给他接上,要是换我可做不了。”
宋迢不意外,泥大师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她又追问道:
“秘法也不行吗?”
泥温图尔立即瞪眼:
“秘法不是干这个的!”
宋迢有些讪讪,换上一副“好吧好吧不逼你了”的样子,又问起了裴仞的头疾。这其实也是她今天来的另一个重要目的,裴仞的头疾十分离奇,只有泥大师能说出点东西。
她之前只以为是日常的疼痛,还是这两天联想了一下那间密室里发生的事,才意识到原来每月的十五,他会发作得那样猛烈。
想到那日自己睁眼时看到他癫狂到眼睛赤红,满室都是血腥味,宋迢心都颤了。可每次问他,他都说自己不疼了,也不知道有几分靠谱,其他的大夫们看不懂,她只能选择来问泥大师。
闻言,泥温图尔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语气有些兴奋:
“哎呀!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事,摄政王殿下的头疾是完全好了啊!看来真的是天命机缘!”
说着他又好奇起来:
“宋姑娘,你可知道摄政王殿下有何奇遇?”
见宋迢怔愣,又眨了眨眼,提示道:
“八成与你有关。”
泥温图尔是真的想知道,天命无常,到底是给了这两个人什么样的机缘,才能让两个本来加起来都凑不出三魂七魄的人重新焕发生机。
宋迢心里“咯噔”一下,和她有关,奇遇,难道……
好在除了面对裴仞的撩拨,其他时候宋迢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大概想到了是什么,又明了了泥大师语中的窥探之意,心里虽然不好意思,面上却是八方不动,只说不记得了。
泥温图尔知道自己是被敷衍了,撇了撇嘴,说:
“好吧,不问了。”
这个宋姑娘的嘴跟摄政王殿下一样紧!
宋迢没有理会泥大师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接着问道:
“你刚刚说的,天命机缘,是什么意思?和我有关?”
泥温图尔无精打采地解释:
“宋姑娘沉睡多年,是神魂皆失,能够清醒于这里,便是和摄政王的天命机缘。”
宋迢皱起了眉头,不解:
“什么意思?”
难道说,和自己的穿书有关?或者说是其他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泥大师的话云里雾里,她想不明白,等着他解惑。
只见泥大师也摇了摇头:
“天命何其莫测,我也只能窥探一二而已,再多便无从得知了。”
“可以肯定的是,摄政王之所以能够唤醒姑娘,是天命的力量,至于摄政王殿下的头疾和姑娘的离魂症状,已经完全好了。”
宋迢“哦”了一声,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她很快想通,穿书这么玄乎的事,又怎么可能解释清楚。
总之今日得到了最重要的答案,裴仞的头疾已经完全好了,她自己之前失魂应该也没事了,那么,其他搞不清楚的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