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不愿为后,皇帝说那就只有死一条路,男主舍不得女主去做不愿做的事,更舍不得女主死,便偷偷找到皇帝,代替了女主喝了鸩酒,女主见到后痛不欲生……”
“却不想这只是爱玩闹的皇帝对于二人感情的一场考验,最终他们冲破了身份的阻碍,结为夫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念完之后,宋迢虚心请教:
“有什么意见?”
当然她心里是没有把这个大直男的意见当一回事的,要是直男喜欢,她的话本子大业才叫完蛋了。
只见裴大直男眉头拧在一起,一本正经地问:
“为什么这个女主要考虑别人的求亲?”
宋迢愕然,半响才回了一句:
“因为她那时和男主分开了啊,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当然这个只是中间一个短暂的误会,很快就会和男主和好。”
解释完又由衷地评价道:
“你关注的点,可真的神奇。”
男女主可歌可泣的爱情不关注,竟然关注这种细枝末节!
裴仞丝毫不觉得自己问的有什么问题,他觉得这个“男主”真的是废物,无论发生什么误会,他的行为都无异于把自己的女人往别人怀里推,这在他看来是难以容忍的。
但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别人都没有觉得这样有问题,出于对她话本子事业的关心,他又好脾气地问道:
“那别人都关注什么点?”
宋迢开始掰起手指:
“青荷说女主是世家大族的小姐,竟然会执意不听家人的话跟一个家世不匹配的男子在一起,这难以想象。”
“红竹说觉得男二比男主好,温润如玉,君子之风。”
“绿竹和紫灵最不理解,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爱人而死,她们说这世间不会有男主那样的男子。”
说完宋迢愤愤不平补充道:
“她们不懂爱情!”
裴仞则朝她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面对那个真心倾慕之人,我只会觉得男主做得还不够好。”
宋迢听得瞪大了眼睛:
???
裴仞竟然说出这种话?发烧了?被人魂穿了?
老天爷呀!这么一个大直男,竟然懂什么叫爱情!
转念又想到原剧情,能让大直男产生这样的感悟,只怕是遇到真命天女了吧!
难道说,他已经和原文女主殷半雪认识并且产生情愫了?
宋迢对于剧情的具体进展并不了解,此时忽然意识到这点,她的心情竟然不是原先以为的高兴,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她忽然失去了继续讨论下去的兴致,将本子合上,说道:
“你们的意见都挺有道理,我这几天再改一改吧,反正只是大纲而已。”
说完便趴在了桌上。
裴仞见她不想多说,也将此事揭过,换了话题:
“迢迢,这几天你尽量不要出门了。”
宋迢闻言有点纳闷,抬起眼,看他表情严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是要在这几天,对齐王动手了吧。
她当然不会圣母一样要求他不要这样做,她一直不是单纯地反对他杀人,而且她很欣慰他有自保的能力,只是希望他不要太暴虐,因为那不是键盘上轻飘飘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好在他是个听劝的人,能听进去她的话。
宋迢想了想,又问:
“你会不会有危险?”
裴仞闻言摇了摇头:
“不会。”
宋迢看他胸有成竹,也就放了心,又叮嘱道:
“不要大意,要多注意你的头疾,在忙也要坚持吃药,尽量不要情绪大起大落。”
裴仞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心里想着,普通的头痛都让她如此担忧,那再过几日就是十五,届时他的状况,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得要提前安顿好她。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上次十五那夜发生的事,悄悄磨了磨后槽牙,腹诽一句:
“糊涂。”
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说谁。
*
齐王不算是个庸人,见到眼前被折磨地如一副骷髅架子没了人样的世子,看着他惊弓之鸟般的样子,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吐出一口心头血,齐王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边命人将年幼的子嗣送往镇西军的亲信手中,一边做好了和裴仞决一死战的准备。
然而他没有想到,自己输得竟是这般容易。
原来这些年他以为尽在掌握之中的禁卫军和京畿三大营,一直都是裴仞的人。
裴仞像是一个穷追不舍的猎人,先是让他认清楚自己困兽的处境,又将送出去的子嗣们的尸体送到他面前,一点点将他逼入绝境,不得已动用了皇兄临终前命人疾行千里交给他的杀手锏。
听到下属的禀报,裴仞冷笑一声:
“原来老皇帝留的后手在这里。”
“连根拔起吧。”
第22章
皇城地牢。
齐王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中,他的家眷被关在隔壁,一个一个受刑后再受死,惨叫声不断传来,到最后,齐王已是披头散发,痛苦不堪。
然而,在看见裴仞走进来的时候,他仍然坚持戴着沉重的枷锁艰难起身,拨了拨头发,破口大骂道:
“裴仞!你这乱臣贼子!”
“今日是我易景铄输了!但我易氏皇族,从来不缺血性男儿,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裴仞好整以暇看着这位沦为阶下囚仍气势不减的齐王,默了一瞬,在他再次开口前忽然问道:
“你说的血性男儿,该不会指的是你和先皇为了夺回权力,打算向昭国俯首称臣的事吧?”
是的,就连裴仞都难以置信,老皇帝临死前留的后手,竟然是命令齐王打开国门,引入昭国军队来剿灭自己这个“乱臣贼子”。
任何一个大祈的百姓都知道,大祈几代未遇明君,再加上老皇帝在位时的折腾,国力已衰微多年,对岸的昭国早就虎视眈眈。
而且,昭国天子尚武,筹备多年,此时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是,身为大祈皇室的老皇帝和齐王,仅仅是为了权力,竟然狗急跳墙在密信里谋划着只要昭国愿意替他们铲除奸佞,事成之后愿意割让一半的国土,并对昭国称臣,岁岁朝贡。
齐王或许是还有一丝良知,也或许是自信于自己的手段,不需要异国帮助便能够夺权,五年前没有按照老皇帝说的做。
但是今时今日,他自认没有别的选择,便派人按照皇兄密信里说的,联络了昭国的人。
裴仞冷笑一声,看来要他的命,在齐王和老皇帝眼中,竟比成为昭国的附庸还重要。
而齐王听到裴仞的话,震惊到眼底都要渗出血来:
“你竟然……”
裴仞冷着脸说出了更令齐王吐血的话:
“我已让人截下你派出的人和密信,斩杀了昭国在我大祈安插的探子。”
“易景铄,你为将无能,为官庸碌,为皇族中人竟然通敌卖国,死不足惜。”
齐王如遭雷击,绝望之下,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是啊,我死不足惜。”
“可是你!裴仞!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便忽然垂头,没了声息。
站在裴仞身后的下属见状上前探查,片刻后回禀:
“主子,他舌下藏有毒药,已经断气了。”
裴仞颔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吩咐道:
“尸体挫骨扬灰。”
这样的人,不配入土。
走出地牢,裴仞抬头看了看夜空,圆盘一样的月亮挂在头顶,今夜正是十五。
原本计划在昨日之前解决齐王一事,没想到他竟然会里通敌国,追击那些探子花了一些时间,才拖到了今日。
裴仞感觉到脑子里传来钝钝的痛意,这是头疾爆发之前的征兆。
原本想直接进入密室度过今晚,却在距离密室门口不远的地方,还是转头去了流云居。
*
这些日子帝京风声鹤唳,宋迢自然知晓是为什么,也知道齐王竟然疯到通敌卖国,只为了除掉摄政王裴仞。
裴仞一早便叮嘱她不要出门也不要担忧,静静等着他就好。
但是她却放心不下,躺在流云居自己的床上越想越心焦,他是男主,这场争斗她知道他一定会赢,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受伤,而且他还有头疾,万一刀剑无眼,让他的病情更严重了可怎么办?
她不想给他添乱,听他的话一直待在流云居里没有出去,但是此时她想,去主院等他的话应该没事的,他回来的时候她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说做就做,宋迢悄悄起身,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大家都睡了,她便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打开了院门,然后就看到了刚刚站定在门口的裴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