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允那会儿是想着,婉拒太过就适得其反了,也想着,多认识一个大人物,有利而无害,何必去拒绝。
所以她上车了。
一坐下她就跟他道谢,他说了句“小事,不客气”,后就没有开口了。
倒是司机和她聊起来了,问她在哪儿工作,后面说到他儿子也在那一块。
卓允才知道,原来!!你项祁朗是为了司机才接我的。
你真是世界第一好领导。
似是也感觉到她懂了,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没再保持沉默是金,而开口和她聊了聊工作。
听说她是香江人,他很惊讶。
香江的卓家人跑内地来做基层,是会吃苦耐劳的。这是项祁朗对她的第一印象。
他这种圈子的人,在边境风沙当饭吃,日晒雨淋,就喜欢会吃苦的啦。
这是后来卓允跟他吐槽的,他没有否认,笑了。
“你好像也好厉害的样子,可是我没有在京见过你呢。”
这是卓允当时对他说的。
把项同志惹笑了,他司机也笑了,这话实在是太淳朴。
司机说他刚调回来。
“以后我常在京了,大抵能多见到了。”
项祁朗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北市也是真的小,他们这些人吃饭聚会无非就是去那儿几个顶级的会所,不是在元霆会就是在长安俱乐部,都能偶遇。
大概再见了他两次后,那一次又是天气不好蹭了项·大人物的车。
“又见面啦,你不走了吗?”卓允这一次熟悉一些了,问了显得很熟络的话。
项祁朗:“我以后尽量在京多晃悠,让你多见见。”
两人相视而笑。
他那会儿觉得她纯粹得不行。卓允不是纯粹的人,她只是真的不认识他,没法发出多么悬浮的恭维和谈吐,所以让他们的几次见面都显得异于常人的老道和世俗。
后面碰见的次数多了,项祁朗一见她总会主动送。卓允怕搞久了让她同事知道了,开始有点拒绝。
拒绝了两次,他懂了她的疏离,没再要客气。
大概有三次两人碰面了,都只是对视一眼就各走各的。
最后那一次,是又在一个饭局上遇见了。
离开的时候走在一起,项祁朗问:“怎么现在不能送了?只是觉得你和同事一起走比较麻烦,你说他们都住在市区,兜兜转转到郊外已经很久了。”
“我同事会误会我跟你有什么关系的。”
原来如此。
“那我给你叫个车吧?”
“不用。”卓允连忙拒绝。
“误会你解释一下就行了,说只是外面碰见多了,没什么的。”
“误会的是咱俩有什么暧昧关系,你以为误会我们是亲戚呢?”
他静静看她,意外闪现在眸中。
那一次还是坐了他的车,下车时卓允说下次不用送她了。
项祁朗叹气,但也没说什么。
后面卓允出差一个月,回来第一天就见到了他。
他挺意外,下意识就笑了。
那一刻,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在外面吃苦受累一个月,回来他就冲她笑,挺惊喜的模样,卓允清晰而强烈地感受到有种喜欢的情愫在血液里发酵。
她思考了两个月,或者说是挣扎,最后还是抵不过那种每次都被温柔以待的暖意。有一次蹭了他的车,就和他表白了。
项祁朗挺惊讶的,但是没有马上拒绝,他看了她几分钟,才说:“香江距离北市太远了,小允,你总要回去的。”
“我可以不回去。”她说。
他摇摇头:“我大你很多,不太适合不顾一切为一己私利将你留在京,你回港有大好前程。”
“我考虑了两个月,我都考虑了。”
“但是……”
“要是不行,咱以后见面别打招呼了,烦,每次都要送,又不在一起,你去给别人送温暖,卓小姐不用你扶贫。”
“……”
司机都惊呆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看她实在是失落又生气,项祁朗那会儿不能否认是对她没有感觉的,没感觉不会一直对她那么好。
他明白自己什么情况,所以说:“你考虑了两个月?那能不能,让我也考虑两个月?”
卓允欲言又止,最后实在不舍得,勉为其难答应了。
那两个月里卓允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出差,每次隔了十天半个月见面,她总是疲惫可怜的样子。
项祁朗那样的人,最受不了她可怜弱小的样子,见他的时候,纠结开心克制可怜都表现在脸上,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两个月后在一起是他的意料之中,卓允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那一阵没怎么见面,后面他肯定更加没感觉,会拒绝了。
…
这一夜在摩天台和项祁朗聊东聊西,最后睡着了,被他背下来,踏着太平山顶橘红色的路灯,将她带回家。
虽然是在港的婚礼但是项祁朗操心的也一点没少,那一阵项家从北市运来的礼物一堆一堆的。
除了父母,卓家的其他人,一整个家族心里都明白项家的重视和项祁朗的爱意了。
八月二十八号,因为项祁朗和卓允都不是从商的人,婚礼没有大张旗鼓在金合欢举行,而是低调地在一座以“卓氏江园”为名的园子里举行,这座园子是卓氏创立之初所拿下用来当办公点宴会点的地方,见证了卓氏集团的拔地而起,从上个世纪初留存到现在,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