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鼠标的手深深一紧。
他没有号啕大哭，无声掉着小眼泪，也就没有老师发现，没有人来哄他。
卓枫静静看他掉了一分钟眼泪，已经准备切号给司机发消息，要上幼儿园去了。
没有人哄他是卓枫最不能接受，最心疼的。他很乖，从不无缘无故无理取闹地哭，所以每次哭他都要哄他的仔仔的。
最后看了一眼，小家伙抬手，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又默默低头堆他的雪人。
卓枫拧眉看着……第一次见他自己擦眼泪，心仿佛碎掉了。
很快又有新的小朋友来和他玩，倒也不是每个都哭，新的两个小朋友玩了半天，很开心。
卓枫整颗心逐渐松了下来，没人哭他仔仔就不会哭了。
不知不觉半小时已经过去了，特助发消息问他要不要继续开会。
卓枫起身。刚好手机也收到曲疏桐发来的消息，“怎么啦？我刚刚见客户去了。”
刚刚回来时他给她发消息。
卓枫此刻便道：“你上来，到我这一下。”
曲疏桐正无聊想孩子呢，闻言就去了。
坐着专属电梯直达他办公室，一出电梯就投入不远处男人的怀抱。
卓枫抚了抚她的背，“没事，不难过啊。”
“好惆怅，和当初要跟你分手差不多。”
“……”
“卓总陪我喝点酒。”她抬头可怜巴巴地呢喃。
卓枫蹙眉：“我要去开会，宝宝。”
“……”
曲疏桐脸色裂开，接着垂下脑袋惨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学非上不可，这会也非开不可。我一无所有了。”
“……”卓枫被逗笑，亲一亲她，搂着她到办公桌前，“对不起，你坐着。”
“我不坐，我要下去啦。你这风水一般。”
“……”卓枫指着电脑，“有园区的监控，看仔仔。”
曲疏桐歪头一瞧，瞬间深呼吸，趴了上去看。
卓枫重新找了找，指着第六个视频，“仔仔还在这里，在玩雪，要是他走了你就再找找。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他亲一亲她雪白的额头，“桐桐乖，你替我看着。”
“拜拜拜拜~”曲疏桐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说要去开会，笑眯眯地挥手送人。
卓枫安心地出门去了。
曲疏桐自己点开了视频，托着下巴紧张又开心地看孩子。
他好乖哦，她的白白真是乖，堆了一只小羊羔呢，他果然爱小羊羔。
好多监控里的小孩儿都在哭，小朋友一看别人哭容易崩溃，好在她小尾白所在的雪区里小孩儿不多，大概是天气冷，没什么小孩儿要在那儿堆雪人。
镜头里统共五个小朋友，不远不近的，两个和小尾白在一起，另外两个在一起，都没哭。
他自己堆完了小羊羔，帮别人也堆了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小雪人后，就起身了。
曲疏桐紧紧跟随小家伙的脚步挪动视线，他出了雪场，到了外面，在第七个视频里出现了。
又穿过了两个监控画面，到了一个馆子里，和别人打起了网球。
全程没哭，都在找东西玩，曲疏桐都被逗笑了，觉得他好乖。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卓枫开完会回来了，看了眼视频就带着她一起出门接孩子了。
这下曲疏桐没舍得在车里待着了，一停车就迅速飞下去，进了园子找小朋友。
里面哭声一片，好多小可爱被老师抱着哄，曲疏桐也不由得在那些老师怀里找，害怕这种放学的时候，她的尾白也难过起来哭了。
还没找到，卓枫已经抱起了一小只到她面前。
曲疏桐瞬间回神，一下眼眶就红了：“白白。”
“妈咪~”在爹地怀里的小尾白抿着唇喃喃，水光盈盈的眸子里装着满满的她，“我好想你~”
他说着标准的粤语，不像以前一样磕磕绊绊断断续续了。曲疏桐差点崩溃，马上把他接过来抱出去。
一家三口上了车，关上门，曲疏桐马上低头亲亲小朋友，也用粤语同他说：“白白。白白乖乖，妈咪都好想你。”
小家伙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一眼不眨，几秒后，又看爹地，父子俩对视好一会儿，他再看妈咪。
如此来来回回看，也不说话，就看着，好像许久许久没见……
可是他没哭，就那么周而复始地看。
曲疏桐被看得心好像裂开了，皱着眉心歪头和老公对视。
卓枫笑一笑，把他接过去放怀里：“爹地抱抱，白白想爹地妈咪了，那就看，爹地妈咪都在这，给仔仔看。”
“……呜。”他抿抿唇，“我哭了，爹地。”
曲疏桐挑眉。
卓枫温柔得滴水地亲一亲他：“爹地看到了，在监控里看到了，没人哄我哋仔仔，爹地本来想来接你的，但是仔仔最棒，就哭一分钟，就不哭了，我哋仔仔最坚强了。”
曲疏桐听着，心扯了又扯……哭了一分钟呀，就不哭了，她又心疼又欣慰，欣慰之余又心疼他生生在没人哄的前提下自己止住了眼泪。
他向来乖到连爹地都最爱他，永远会哄他，今天却没人哄了。
人果然要长大……曲疏桐想起了自己独自在港在美的那些年，知道人都是必须自己长大的但是，就是心疼。
小家伙缩在爹地宽大的怀里看着妈咪，依然恋恋不舍地看着。曲疏桐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