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已经弄好的游惑眨了一下眼,戴上感应镜道:“亲爱的,一会儿见。”
*
游惑睁眼看到了一片浓雾。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差点以为自己又站在了系统漫无边际的考场里。
而下一秒他又真切地意识到,那样看似漫无边际没有着落的日子真的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以至于他此刻站在苍白雾气里,居然感到了一点陌生。
类似广播的沙沙声响起,但开口的不再是冷冰冰的系统音。
而是154。
【你们已经进入到测试领域了,记得确认一下手里的联络器能不能用。】
游惑这才发现自己右耳里塞了个嵌入式的小型耳机,154的声音就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没有当初系统那种无所不在的感觉。
而他手里还握着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方块,正面有个红色圆形按钮,侧面则是灰色按键。有点像袖珍版的对讲机,想必就是联络器了。
【测试时间不算长,一共三个小时,都是根据过往经历随机还原生成的场景,正常来说不会碰到什么危险。】
154卡了一下,又补充了道【呃……你俩还真不好说,但希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零星小事。等到进入场景,只要不是测试者突发意外或强烈要求,我也看不到你们在经历什么。所以如果需要联络,就按侧面的灰色按键。如果碰到紧急情况需要我直接干预或中止,就按那个红色按钮。】
不仅长得差不多,跟对讲机的用法也差不多。
游惑翻看了一下,就听154又说【最好按一下灰色按键先随便说点什么,确认一下联络机没问题。】
周遭全是白茫茫的雾,暂且没有看到任何场景,游惑也没有什么可疑惑和确认的。
他想了想,按下灰色按键说:“好久不见。”
154的声音瞬间带了温和笑意。
【好久不见。】
我的朋友们。
下一瞬,漫天大雾倏然远去。
*
游惑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教室,准确而言是教室窗外长长的走廊。
此时应该还在下课的点。
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过,还有零星几个跨了班,撑着窗框跟窗里的朋友吹牛说话,笑语嘈杂。
学校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墙边的爬山虎和常春藤被风扫出一层浅浪,不知哪棵树里躲懒的鸟雀叫上两声,时间瞬间便慢了下来,就连斜斜照落的阳光都是浅淡的金色。
而秦究靠着走廊的栏杆,就那么站在那片浅金色的光块里,笑意懒懒地看着他。
“我在数你要多久才能看见我。”他在游惑看过去的时候,抬了一下手……
手里握着还没收起来的黑色手机。
游惑:“?”
“怎么了这副表情?”秦究直起身走过来。
游惑纳闷道:“你哪来的这个?”
秦究看向自己的手:“啊……你说联络器。没弄错的话,应该是进了测试人手一个的标配,刚刚在雾里154没跟你说吗,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络他。”
“说了。”游惑掏出自己的袖珍简易对讲机,“但我的标配长这样,你凭什么是手机?”
秦究非常混蛋地笑了一声:“哦,我让154帮忙换了一下。”
游惑:“……”
“你喜欢可以全程征用,我不要联络器也没关系。”他捏着手机一端,十分大度地递过来,“不过亲爱的,征用之后离我最好不要超过两步,这样万一碰到紧急情况,我还来得及按你一下。”
游惑不理解:“按我干什么?”
秦究:“触发条件反射,然后你就会帮我按它一下。”
游惑:“?”
刺激记忆是会自动降智吗?
这是什么小学生对话。
“这里没网没信号,手机跟板砖有区别么?”游惑说,“我不要。”
秦究一脸遗憾。
他正想说“不征用也建议你离我不要超过两步”,就听上课铃远远响起,走廊上的学生们意犹未尽地进了教室。
秦究环视一圈,目光一一扫过这几个教室门边的黄铜标牌,上面写着高中不同的班级名,不论环境还是布局都很陌生。
大楼在铃声中沉静下来,他声音也下意识低了几分:“大考官,这是你曾经呆过的学校吗?”
秦究记得游惑说过,他念的小学和中学离系统所在的研究基地其实不远,算是附属的关系,里面有不少学生是研究干员的子女,游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听说和亲眼看见,终究不同。
秦究对这里的一切东西都看得饶有兴味,游惑却有些恍神。
如果不是秦究问了一句,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他少年时候曾长久呆过的地方。毕竟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不论有意无意,他对那时候的事其实记不太清。直到此时此刻,站在那座静谧的校园里,一些零碎印象才慢慢复苏成型。
他们所站的楼层不矮,在这里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学校。
秦究指着操场附近的一片树林,讶异道:“你们学校里面还有湖和公园?”
“远郊地方大,又不隶属于正常学区。所以学生并不算多,需要的楼也少。”游惑回忆说,“剩那么多地方就开始挖湖种树养鸟。”
倒也养得挺好。
“湖旁边那几栋房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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