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上去后，他掏了半天裤兜，最后从里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看来这是他的演讲稿。
谢俞：“……”
贺朝抖开纸说：“这篇是我的原创，昨晚刚创作的，给同学们朗诵一下。”他顿了下，十分张扬地念出标题，“卖巴克。”
台下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不是他们不想有反应，而是根本没听懂。
几秒后，刘存浩第一个大声问道：“斯到普，标题是什么鬼，卖巴赫吗，朝哥，你这篇原创讲的是汽车？？？”
迈巴赫三个字一下打通了大家的脑回路。
所有人纷纷激情响应：“卧槽，原来是迈巴赫，好高端啊，太洋气了。”
只有谢俞从沉默，到慢慢把头低下去，抬手压着后颈，不敢再看了。
虽然他也不懂卖巴克是什么东西，但他太了解贺朝。
果然，贺朝很是顺手地用英语老师摆在桌上的戒尺敲了敲讲台，维持秩序：“安静点啊，什么迈巴赫，我会写这种肤浅的作文吗，都说了，是卖巴克。”
卖巴克这个横竖都没人听得懂的塑料英语又被强行灌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贺朝从粉笔盒里挑了根红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英文字母，拼起来依稀能够辨认出是“my back"（我的背影）。
所有人：“…………”
早有预料的谢俞也没绷住。低声“操”了一声。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翻开自己准备的朗诵稿，知道自己今天输得很彻底。
他在装学渣的这条路上，走得还不够大胆。
-
课后，按照惯例，两人被英语老师留堂。
“贺朝，你先一边站着去，我已经不想说你了，”英语老师一边给他们翻英语听力磁带，一边问他们班另一个口语发音差到离谱的同学，“——谢俞，你怎么回事？”
“平时你站起来总说不会，看不懂，老师没留意到你的口语原来这么差。”
按理来说，谢俞这声音但凡正常点读课文，哪怕读得烂一点，也不至于让人这么难受。
但谁能想到他塑料英语塑料的程度也是超乎想象，反差着实大了些。
英语老师缓了缓，把胸口里的那股气顺下去，说：“你们两个，每天晚上回去跟读听力磁带十分钟，这几盘磁带你们带回去，我下周一来验收你们的练习成果，听到没？！”
作为一名学渣。跟读是肯定不会跟读的。
口语是不能流利的。
单词是不能看懂的。
晚上回去之后，谢俞按照国际惯例，上线打游戏，保持充足的游戏在线时长，被偷偷上线的刘存浩等人轮番慰问：卧槽，俞哥，今天都在线两小时了。
-我周末都玩不了两小时。
-太羡慕了，你的生活我的梦。
-俞哥能不能帮我打上星耀啊qwq
发这条消息的人是许晴晴，自从和班里两位“校霸”解除间隙之后，她很快发现了校霸的各种妙用，把自己的游戏账号一点点渗透出去，由贺姓校霸和谢姓校霸承包。虽然贺姓校霸总是自信满满地拿着她的女性向恋爱账号频频卡关，但谢姓校霸可靠很多，人狠话不多，总是超额完成任务。
谢俞回复许晴晴：账号密码。
许晴晴回了一串数字加英文。
许晴晴发完也有点不好意思，补了句：明天早读，要不你和朝哥早点来班里，我带你们读课文吧。
谢俞婉拒：起不来。
许晴晴：……哦！
谢俞虽然用不着练，但是午夜梦回，贺朝在讲台上那句抑扬顿挫、万分张扬的“卖巴克”依旧回荡在他脑海。
…………
他男朋友的各科水平，实在很糟糕。
谢俞忍不住开始沉思。
另一边。
贺朝洗完澡，用最快的速度偷摸刷完一套卷子，并且还是一套英语卷。他流利地跟读了一遍高难度听力，完美的美式发音从他嘴里流泻而出，他满意地自我欣赏了会儿，之后迫不及待去敲男朋友寝室门。
即使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他还是非常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趁着谢俞还没开门的空隙，飞速抬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确保自己现在帅得很不经意。
等门开了，贺朝单手扶着门框，晃了下手机：“看电影吗，沈捷说挺好看。”
谢俞瞥了眼，是个英文片。
谢俞问：“看得懂吗。”
贺朝答：“有字幕。”
谢俞心想看个英文电影也算熏陶，潜移默化能多记几个单词，于是答应了这个提议：“那很适合你……和我。”
只是当初，殊不知贺朝也是这个意思。
电影讲了什么内容，贺朝已经完全忘了。
唯一的印象是，他和他家小朋友坐在高中宿舍那张简易的单人床上，他从谢俞身后轻轻拥住他，窗外蝉鸣声间歇不断，各间寝室都亮着灯，走廊上有人喊“三国杀，四等一，有没有人来”，贺朝心下微动，想低下头去亲吻那片冷白的后颈。
谢俞想回头：“你看没看。”
贺朝诚实地说：“没看。”
他说话时，鼻息打在谢俞颈上。
“都在看你，”他又说，“你在边上，怎么可能看得下去。”
谢俞也看得心不在焉。
记忆最深刻的，是少年炽热的、又不得不克制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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