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语。辩论。朗诵。
谢俞一边在桌子底下打游戏，一边快速扫了眼桌上的英语课本, 难得头有点疼。
在黑水街读书那会儿，即使师资条件恶劣，但都丝毫不影响他那一口天生流利的英语。
那时英剧有一阵很流行, 周大雷蹲在网吧刷剧, 不肯回家，雷妈常派谢俞过去抓人。
谢俞到了网吧, 雷妈的消息发过来：见到人了？那小子在干嘛？
谢俞为自己的好兄弟措辞了下：……在学习。
雷妈：不用帮他瞒着我, 打出屎他都学不了一点。
谢俞回：真在学。
这回雷妈将信将疑了：学的什么？
谢俞：英语。
然而只顾着看字幕，根本听不懂一句英语的周大雷沉浸在酣畅淋漓的字幕剧情里, 刚好抬起头，对着谢俞感叹了一句：“要是没有这个字幕, 叽里呱啦的这一堆鸟语谁听得懂，不过我听他们这鸟语发音总觉得很熟悉，想半天哪儿熟悉，看见你我就想起来了。”
谢俞给自己兄弟打完掩护，说：“哦, 所以我跟鸟语之间的关联是什么。”
周大雷用尽全部的智慧, 从上课睡觉时迷迷糊糊听到的些许知识点里找到一个专业名词：“发音！”
谢俞：“……”
周大雷：“你们发音都一样, 妈的，讲鸟语讲得很标准。”
……
课间班里闹哄哄的，还在吵英语辩论赛的事情。
谢俞从这段记忆里回过神，开始琢磨该拿他标准的鸟语怎么办。
一个英语考试回回考年级倒数的人，不能拥有一口流利外语。
谢俞正头疼着，侧过头，看见自己那个还在玩弱智游戏的男朋友。
贺朝操作着角色——长发飘飘的美少女，仍旧辗转在三个不同类型的男人之间，这回角色ID不是之前那个”软小乖乖”了，变成另一个ID“晴天娃娃”。
屏幕飘过几句话。
“砰砰”。
“晴天娃娃”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今天，就是她要表白的日子——
“晴哥的账号，”贺朝虽然在打游戏，但总能第一时间留意到谢俞投来的目光，“让我每天帮她上线做做每日任务，说全校网速最快，拥有手机自由的人只有我和你了。”
谢俞想到某人在这方面的实力，欲言又止：“她没让你不要随便动她的游戏进度？”
贺朝“哦”了一声：“说了，除了打卡让我什么都别干。”
谢俞指了指这段“表白”剧情：“那这是什么。”
“我给她的惊喜。”
“……”
贺朝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这关有点难，晴哥没有恋爱经验，不像我，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更能领会这段剧情的用意。”言外之意，自己和当初已经大不一样。
谢俞一时间来不及感动。
他有更重要的事想暗暗打探，旁敲侧击地问：“英语朗诵，你准备读哪篇？”
贺朝无所谓地说：“我读哪篇都一样。”
也是。
谢俞有点绝望地闭上眼。
-
晚上。
谢俞在寝室偷偷刷完几张卷子，又把英语词汇过了一遍，给周大雷拨去一通电话。
周大雷在电脑前奋战，接起电话后开了免提搁在一边：“喂，谢老板。”
他正要问“什么事”，就听电话对面，谢俞冷淡的声音对他说：“你讲几句英语。”
周大雷：“……？”
“我操，”周大雷摘下耳机，“我没听错吧。”
谢俞：“我发篇英语课文给你，你念一遍，用录音录下来发我。我有用。”
周大雷：“我那英语讲的，英语老师都听崩溃了，说我要是出门左转碰到个老外，跟他塞哈咯人都听不懂什么意思——你有用？有什么用？”
谢俞没说他要拿来学习这么惊悚的回答，只说：“我真有用。”
“……”
几分钟后，周大雷发来一个音频。
谢俞只听了第一句，就发自肺腑地，对有周大雷这么一个口语差到离谱的好兄弟，感到深深地庆幸。
周大雷发完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发语音补了句：“额，我第一个词好像就读错了。”
回复他的只有三个字。
谢俞：非常好。
-
次日。班会课。
每人朗诵时间两分钟。
许晴晴作为英语课代表，率先上阵，且没带课本，直接脱稿。
薛习生紧随其后，读得一板一眼，无功无过。
……
谢俞忍着困意，在心里暗暗数人头。昨晚他熬夜学习周大雷那套塑料英语，睡前都戴着耳机。
一只手从边上伸过来，动作很轻地探了探他额头。
贺朝比对了下自己额头的温度：“这位小朋友，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
他反复比对，显然极其不放心，“也没发烧啊。”
谢俞按下他的手：“没什么，有点困。”
贺朝顺手牵住，趁着其他同学不注意，牵着同桌的手偷摸搞了会儿小动作，然后说：“很快就不困了，等体委念完，就轮到这个班口语最流利的人上场。”
谢俞：“？”
贺朝话刚说完，随即高调站起身，椅子很嚣张地在地上拖出一点声音，在英语老师的目光中，充满自信地走上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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