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娜回忆资料上的内容,“他出来还跟着李尤干,进去真的因为诈骗?”
“他们这种狐狸,哪有这么简单。”
安闻来时匆匆,就像百忙抽时间特意来见任义。刚进茶室的门,安闻下意识看了一眼叶秘书。叶秘书点点头,暂时退出去了。
安闻在任义对面的位子坐下,抽出一支烟从桌面滚过去,抬眼间看到任义脖颈上的伤痕,不知是什么东西划伤的,粉色的疤,大概是这两天才落的痂。
任义留心到了他的视线,于是抬手挡了一下。挡的这个动作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将安闻的视线吸引到了手上。
“受伤了?”
安闻看到他手上的创可贴,和其余创可贴没挡住的划伤,分明是最近才添上去的。
任义再次不好意思,藏了藏手,“前几天不小心摔的。”
安闻点点头,原本打算直奔‘林榛’的正题,现在见到任义本人,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我有个朋友认得李尤。池斌,你知道吗?”
任义诧异一瞬,仅仅只是这半秒收了情绪,点头道:“知道,但不怎么熟。”
任义抬脸看安闻,神色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不问自答,轻声陈述:“李尤是我老板,但我和他理论上也不太熟,没怎么见过。”
“你在帮他做事?”安闻就像头一回听说一般带了点惊讶,故意道:“我曾经光顾过李尤的生意,确实没见过你。”
“我...”任义表现出难言的为难,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指头,显得卑微又可怜,“说来话长,我爸年轻时嗜赌成性欠了许多钱,很大一部分是和李老板借的,他还不起,我就顶上了。”
安闻:“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没事,我没介意。”任义问:“不知道安总这次联系到我是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碰巧看见你来找林榛,有点好奇。听说你们是同校同专业毕业的,就想问问你在哪工作,有没有兴趣来志兴发展。”
“谢谢安总的好意,我在学校没学到什么,毕业好多年都是浑浑噩噩的过...”
他的意思是生活所迫,安闻隐约听出来了。
任义接着道:“债没还完,还有奶奶要照顾,这次来珒城主要为了见林榛,后天就回去了,奶奶一个人我不放心。”
安闻对别的实在不关心,问他:“你喜欢林榛?”
任义错愕,“我不是,我和他只是大学同学。”
安闻点头,“所以你从大学就开始对他有意思?”
“我……”
安闻接着说:“你送了花,我看见了。”
“安总的意思是?”任义一脸茫然,“送了花就是喜欢吗?”
“我的意思是,公司禁止员工恋爱,如果你有这方面意向,我觉得可以先收一收。”
志兴只是禁止同事之间谈恋爱,但此时,安闻并不介意混淆视听,模棱两可的警告。他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任义有点紧张,手上的创可贴被他自己抠得松开了,溢出来的血浸润后,彻底失去粘性。
安闻觉得任义的状态不好,病恹恹的,泛白的唇此刻有点发青的迹象,像没睡好,又像失血过多后的虚弱。
“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任义真挚道:“我特别珍惜林榛这个朋友,他以前帮过我,仅此而已,没有安总说的那种喜欢,只有感激,安总千万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林榛好像不愿意和你交往,为了保证他的情绪稳定不影响到工作,我的建议是不要打扰他。”
任义听完一声不吭。
安闻以为自己被他手上的血误导了,感觉他整个人轻飘飘的随时有可能倒下去。等任义从凳子上起来,又跌坐回去安闻才知道这人是真的虚。
叶秘书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迟疑了好几秒,“安总,您对他动手了?”
安闻摇头,意味不明退了半步,保持了距离的同时无奈道:“先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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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榛被顾妈妈接回了家,顾沨也跟着在家陪了几天。程耀第三天登门,一起吃了晚饭,找由头和顾沨单独出去了。
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照不到的长椅底下,程耀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
他说:“任义在医院。”
“医院?”顾沨说:“这两天他没联系我。林榛状态还不稳定,这个人就先放一放,多注意庆城的李尤。”
“李尤被你上次搅和了一次,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在老婆面前表演三从四德。那个任义又死盯着你,这些事还是我来吧。听说他是从志兴被接去医院的。”
“果然去过志兴,嘴里没实话。”
“有实话还能跳到今天?”程耀抖了抖指缝的烟灰,“昨天我去警局提交资料,这边大队已经联系了庆城的警察一起协助调查,成立了专案组,找到证据随时可以逮捕。”
“所以还缺一个有力的证据。”顾沨被他的烟熏得眼睛疼,忍无可忍抢过来掐灭了继续说:“我抽时间去见见秦警官。”
程耀问:“你要干嘛?”
“有话要和他说。”顾沨仰头望着对面的大厦,大半视线被垂下的树枝挡住了,和心里那块大疙瘩一起碍着了呼吸。
总说急不得,慢慢来。都是劝别人的话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人身上,怎么能做到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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