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缘开把拳头砸向他,雷声大雨点小,开口好像还清醒,眼睛却睁不开,直直坠下去,他说你骗我,你怎么什么都骗,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岑鱼快被冷风吹透了,想了半天,抱着怀里唯一的热源,说:“我也不知道我哪句话是真的。”
好像哪句话都是又哪句都不是。
他早就习惯这么活着。
他们又一次做。
在逼仄狭窄的小屋里,岑鱼说:“哥,你怎么能在这种破地方住?”
许缘开的呼吸不稳,一下一下抽泣似的泄出来,“我一直在……这种破地方住,和你这混账是意外,现在不过是、退回原处。”
岑鱼摇头道:“那你跟我回去,我给你煮面吃,我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开火了。”
许缘开几乎要喘不过气,也快发不出声音,听到这里闭了眼睛。
他想到酒吧里曲笙说的那番话,岑鱼如此鲁莽的出了柜,在岑家的处境恐怕很糟糕,果然是护不住骨头的大狗,他只是养了他一阵子,不能是一辈子。
“不好,岑鱼,我们打完这一炮,明天天一亮你就走,回你家里去。”
他们不是一路人。
第73章 番外 岑鱼x许缘开(3)
岑鱼开始有事没事便蹲守在出租房附近,许缘开看见这个人只当是没看见。
有一次好久都等不到人,岑鱼把微信里能问的人都问了,也没问到许缘开的下落。
隔天中午许缘开从舒梓媛家回来,岑鱼还在。
他简直不敢置信:“你在这守了一整晚?”
岑鱼的表情依旧温驯,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缘开冷下脸,“我为什么一直不回来,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想我做到什么地步?”
“随你怎么说。”岑鱼又笑,“我不是等到了吗?”
许缘开没再突然失踪过,但两人之间几乎不对话,大多时候是岑鱼一个人念念叨叨,许缘开保持沉默,最后不耐烦地总结一句:“到底要不要做,不做就滚蛋。”
岑鱼为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道歉,他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样的好,陌生的情感翻涌,叫他不知道如何招架,骨子里最原始的反应在作祟,要他下意识去隐藏。
他是懂如何说好话的,在许缘开面前却不得要领了。
许缘开眼底的情绪还是冷漠,不觉得他们在一块能有什么好结果,岑鱼迟早有腻了的一天。
“你能不能别来了?”
岑鱼次次都当没听见,而且跑的更勤了,恨不得天天出现。
手里攥着有数的钱,少不了日常开销,岑鱼才发现过日子不是他想得那般轻易,之前都是许缘开操办这些,他还以为自己能够轻松应对,结果光是来回的打车钱就够他吃不消,还不如乐队里年纪最小的曲笙懂得规划。
好在岑鱼的摄影技术过硬,并且有自己的人脉,不愁接不到活,就这样磕磕绊绊过了一个月,竟然真的要他适应了这种生活,也明白了许缘开之前为两个人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渐渐地话变少了,做的事多了,但他刚刚毕业没多久,正处在一个繁忙阶段,本来以为忙过这一阵就好了,大姐又找上门,说要找他谈一谈。
那天晚上岑鱼提前到了出租房外,许缘开还没回来,他再次蹲守在外等人。等到许缘开出现,他默默跟在身后面,像条丢了尾巴的大狗。
昏暗的出租房内,许缘开熟练地脱掉衣服,他们上床的次数要比对视的次数还多,身体上还有对方留下的痕迹,每一次都不留余力地像做最后一次。
岑鱼却问他:“哥,今天能不能不做?”
“干嘛搞得像我强了你似的?”
许缘开被气笑了,明明要的最多最狠的是岑鱼,现在又跟他演这出,“不做就滚出去。”
许缘开话音刚落被岑鱼抱个满怀,眼泪蹭到他脖颈,许缘开心想,又哭,这个人怎么那么能哭,怎么搞得像我虐狗。
明明是他失去更多,岑鱼却像抓住一块浮木一样抓着他,“我想抱着你睡一觉,就只是睡觉。”
许缘开拒绝了。
他们可以上床,可以从天黑荒唐到天亮,但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一张床上拥抱彼此一整晚。
那就太越矩了。
那是恋人做的事。
他和岑鱼不是那种关系。
第二天晚上岑鱼没有来。
第三天晚上岑鱼没有来。
第四天……许缘开后知后觉,岑鱼终于腻了自己,回到原本的生活去。
但岑鱼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冰箱里有他买的西红柿土豆,床铺上有他的留下的一条毛毯,连衣橱都有岑鱼几件未带走的衣服。
许缘开本来想都丢掉,又怕岑鱼哪天出现找他要。他们之间不谈爱,还是留下这么多回忆。
直到曲笙从荆丛辙那里得来消息,说岑鱼被岑家关起来了。
许缘开一直认为岑鱼是一条家养的大狗,哪怕后来岑鱼诚信悔过,也确实改掉不少坏毛病,他依旧觉得自己只是路过喂了一块骨头,并不能把狗带走。
和舒梓媛还有胖子商量好翻入岑家的对策后,许缘开知道自己比岑鱼还疯。
那是岑鱼的家里人,就算真的把他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去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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