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期间,温时对陆惊蛰的了解多了一些,但也没有那么多,比如知道了疾病令陆惊蛰失眠,但不知道陆惊蛰做什么工作,会比自己这个高中生还要忙很多。
治疗地点更换到了一个隐秘的场所,但并不是陆惊蛰的私人房产,来来往往的客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会所为他们安排了专门的通道,保证了隐私,也保证了温时的安全。
治疗期间,温时的大多时间都在写作业,偶尔也会使用房间里的娱乐设施消磨时间,看电影,打电子游戏,陆惊蛰都在场。
高中生的作业永远写不完,累了休息的时候,温时的目光总是会落在陆惊蛰身上。
温时不是故意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治疗要求他们必须同时处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
有的时候,陆惊蛰察觉后会抬起头与温时对视,问他:“温时,你在看什么?”
不能算是偷看,但被当事人发现了还是很不好意思。
其实温时真的没想太多,是发呆时不知不觉间发生的事。他很怕被戳穿,磕磕绊绊地圆着谎话,说在看陆惊蛰背后挂着的油画,或者是花瓶里新鲜新插的花。
陆惊蛰好像信了,还好心问他要不要将油画带回去。
温时连忙拒绝。
这样的次数多了,温时偶尔也会怀疑陆惊蛰是故意的。
但好像又没什么必要,为了看笨拙说谎的自己的笑话吗?
陆惊蛰也没有那么无聊吧。
*
到了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周五晚上的十点钟,温时洗完澡,躺在床上和陆惊蛰发了几条消息,确定明天的行程。忽然被叫下了楼,客厅里摆了几个行李箱,母亲说周末有个安排,让他做好准备,明天要出门度假。
温时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说:“妈妈,我周末还要补课,就不去了吧。”
这样的家庭旅行,温时几乎是不参加的。
母亲闻言转头看向温时。
周六晚上,隔壁市度假区的酒店将会举办一场私人宴会,宴会主人交友广泛,出席的宾客如云,母亲想将温时介绍给那些平常接触不到的适龄 AIpha 。
毕竟温时是一个即将成年,模样很好看的 0mega 。
母亲的决定无人够改变,她凝视着站在楼梯边的温时,语调微冷,带着些许责备:“你懂事一点。”
温时垂头丧气地上了楼。
家庭旅行是温时曾经渴望的事,但他现在已经不想要了,母亲的权威却不容反抗,实际上她对温时毫不关心,否则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根本没有什么补习,温时每次出门都是在做无偿的义工。
温时拨通了陆惊蛰的电话,他看着窗外高大的梧桐树,苦恼地说:“我 … … 我这周没办法去了明天要出门度假。会不会耽误你的病,你又会失眠吗?”
陆惊蛰安慰他:“没关系的,出去玩不要不开心。”
第二天,温时很早就被叫醒了,母亲找人帮他理了发,做了个造型,又挑了礼服,他才得知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
温时很厌恶这样的事,心情变得奇差无比,又无处发泄,做造型的时间,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很冲动地给陆惊蛰发了个消息:“好烦。我真的不想去。”
发完后又觉得不妥当,他越界了,不应当打扰病患陆惊蛰,对方没必要听自己这样的抱怨,还是赶在最后十几秒钟撤回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后,温时和父母来到预定的度假地点,整理行李颇费了一番功夫。正当一切收拾妥当,准备用餐时,父亲接到一个电话,语调急促且激动地交流几句过后,父亲挂断电话,忽然改变行程,要和母亲先回白石,而因为过于仓促,顾及不上孩子们,温时和两个弟弟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返程。
家长不在,并不亲密三兄弟用完沉默的一餐,回了各自的房间。
温时不打算去晚上的宴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很好,在床上打了个滚,弄乱了精心做的造型,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于是,温时给陆惊蛰打了电话。
陆惊蛰接的很快,和温时问了好。
温时的语调欢快:“我的父母忽然有事回去了,很急,我和两个弟弟还留在这。”
他顿了一下,提出自己方才想的事:“我在看,能不能乘车回去,完成这周的治疗。”
附近肯定是打不到出租的,温时搜了最近车站的大巴,准备偷偷溜回去。
手机对面安静了几秒钟,陆惊蛰说:“你别忙了。不是很烦吗?”
温时差点以为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他忘了陆惊蛰住在遥远的西河,不是白石,自己突然这么说是天方夜谭,只是给人添麻烦。
但陆惊蛰有给他乱想的时间,很快说:“我过来了。”
温时的呼吸一滞,没能立刻明白陆惊蛰的话。
陆惊蛰继续问:“你要来接我吗?”
温时急急忙忙地出了门,等在陆惊蛰所说的那个入口。
直到陆惊蛰走到他面前,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温时仍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他慢半拍地想起陆惊蛰在电话里说的,终于反应过来:“是你做的吗?我父母的事。”
陆惊蛰微微笑着,点了下头。
温时仰着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对陆惊蛰了解都与病情有关,对于他的身世,以及来历背景,温时都没问,也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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