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尧上学时从没跟人红过脸，这是头一次打架，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挨揍。
也不知道被打了多久，那帮人停手的时候，冯子尧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所以当陆霆拿着枪冲进来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
“尧哥……”陆霆看清冯子尧的惨状，霎时红了眼圈，他缓缓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就指着那伙人中的一个。
“你们敢打他？你们怎么敢打他！”
这时纪获也赶了过来，朝陆霆大喊，“陆霆！别冲动！”
陆霆已经扣下扳机，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警用手枪射出子弹，精准打在那人左手边的玻璃杯上。
“操！陆霆！别他妈给我找麻烦！”
陆霆红着眼把枪丢给纪获，冲到冯子尧身边，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
“陆霆。”
冯子尧扯扯嘴角，他知道自己现在实在不好看，大概是鼻青脸肿不成人样。
“陆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霆小跑起来，把冯子尧抱上车，“尧哥，对不起，我会跟你解释清楚，对不起。”
“好，好……”
冯子尧再醒过来时，已经在医院里，纪大队长一脸关切的看过来，“冯先生，谢谢你，为我们抓捕孙英提供了罪证。”
冯子尧：“……”
他看向纪获身边的陆霆，陆霆狠狠瞪了纪获一眼，“滚！”
纪获笑笑，“别这么凶嘛，姑妈有没有教导你尊重长辈？”
“你还不算长辈。”陆霆把人赶出去，室内一下安静下来，可陆霆一直背对着冯子尧不敢回头。
“陆霆，什么意思啊？”
冯子尧动了动嘴，嘴角像是开裂一般的疼。
“陆家……”冯子尧轻笑一声，没顾自己嘴角往下淌血，又说了一遍，“陆家啊。”
他妈的，北京城根正苗红的陆家人，跑去开gay吧，陆霆他妈的怎么想的？
“尧哥，对不起，我没跟你说实话。”
冯子尧问他，“你叫纪获叫哥，你爸是谁？”
“说，别他妈叫我猜。”
“陆征。”
听到这个名字，冯子尧直接把眼闭上了。
他冯子尧何德何能能高攀到陆将军家？
“尧哥，对不起，是我害你被孙英盯上。”
“瞒着我很有意思吗陆霆？警方想让我帮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拿我当鱼呢？为了钓孙英上钩，你都让我曹多少回了？值得吗？”
“我没……”陆霆坐到床边，大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冯子尧的手。
冯子尧胳膊上打了石膏，一下子没躲开。
“你没？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呢？”
“是在钓鱼，但你才是我想钓的鱼。”
陆霆是高中毕业那年见到冯子尧的，冯子尧来给他爷爷拜年，他躲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用了一个半小时，认识了冯子尧。
意气风发的冯子尧，英俊率真的冯子尧，通通被陆霆装进了心里，但陆霆不敢说，尤其是他马上要去当兵的情况下。
福建军区两年，雪豹特种部队三年，多少次出生入死，陪他挺过来的只有一张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照片，那张照片还被他不小心弄丢过一次。
退役回来，陆霆没再听家里的安排，而是跑到冯子尧家门口开了家gay吧。
开业第三个月时，他终于等到了冯子尧。
他用第一杯“被爱”，走进冯子尧的生活，用第二杯“被爱”，走进冯子尧的心里。
“尧哥，别生我气，好不好？”
冯子尧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了想，告诉陆霆：“陆霆，你心里也很清楚，如果知道你是谁，我肯定不会跟你有半分来往，就算有，也仅限于礼尚往来，陆家不是我这种人能沾染的，任何方面。”
陆霆当然清楚，他从出生在陆家，每一步都按照家里的安排走，决定招惹冯子尧是他做过最脱轨的事。
“尧哥……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了吗？”
冯子尧疲惫不堪，“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这一考虑，人都考虑丢了，陆霆看着床上铺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垂着的眼中满是阴鸷。
“人呢？”
小护士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这床病人已经办了出院，就等来拆石膏了。”
陆霆重新戴好眼镜，边往外走边打开一个手机软件，上面明晃晃几十个监控画面，他挨个点开看，终于在其中一个发现了冯子尧。
他看了眼命名，御河湾别墅，冯子尧的一处房产，在郊区，冯子尧只带他去过一次。
陆霆立马驱车前往，可冯子尧压根没让他进门。
第二天，冯子尧又换了个地方，等第三天还是被陆霆找上门时，冯子尧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他妈跟踪我？”
陆霆下意识回答：“没。”
“陆霆，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真话？别再骗我，行吗？”
“……”陆霆摘去眼镜，直勾勾盯着冯子尧，“我在你家里放了监控。”
冯子尧后背起了一层疙瘩，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问道：“哪个家？”
“所有，包括卧室和浴室。”
冯子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半晌，他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陆霆，你他妈是变态吧？你知不知你这是犯罪？我可以把你告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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