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嘴角轻扬,别有深意地开口:“小江老师?阿忱?忱忱?江江……”
“够了,”江忱终于叫停,脸颊闪过一抹浅浅的绯色,“闭嘴。”
他脸皮薄,那抹红晕若隐若现,很快蔓延到了而后,白嫩的脸颊仿佛能掐出水来,让人想亲一口。
那个瞬间,顾燃手中转着的笔停了。
心被戳中的刹那,他仿佛听见了窗外雪落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他心头,声势却如冰川融化般浩荡。
“不就剩一道题吗?”顾大少爷将作业本拿回来,“写完让你走就是了。”
结果刚读完第一句他就后悔了。
顾燃放下笔,抬眼望见那张漂亮的脸蛋,忽然生出轻薄他的心思来:“你每天跟我待在一起,就不怕我对你有想法?”
江忱合上书:“什么想法?”
顾燃身子往后一仰,靠上椅背,似笑非笑看向他,很随意地说:“想办了你。”
江忱皱眉:“你乱说什么?”
“我是弯的,不骗你。”顾燃打量着他的神色,眼底戏谑一闪而过,就好像很期待他的反应。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中午吃盖浇饭一样平常。
“你?”江忱掀起眼皮,神色仍旧如往常般淡漠。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不冷不热,很沉得住气,天生带了抹威严,让人情不自禁想听他的话。比班主任还要管用。
“要亲自验证么?”顾燃又转起了笔,心情很好的样子,“试试我对你有没有感觉?”
谁知道江忱却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开小差花了五分钟,”江忱淡淡看了眼时间,“罚十分钟的作业。”
顾燃:“……”
要不要这么较真?
紧接着,江忱一道命令下来:“做题。”
“做就做。”顾燃尾音拖得很长,懒散得像一头刚睡醒的狮子。
说是做题,效率却极低,全程顾燃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江忱。
江忱天生容貌清冷,人又偏瘦,气质带了点高傲和疏离,不算是很有亲和力的长相,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点距离感。偏偏他那双凤眼沾着冬天的雾气,呈现出几分艳色,像开在枝头的梅花,娇艳却不屈,连疏远人的姿态都像是欲拒还迎。
一整晚的补习,顾燃没记住语文课本上的内容,却唯独记住了四个字:男色惑人。
补习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天黑得看不见路,雪越下越大,地上结了冰。墙角的嫩草刚生出新芽,转瞬就被冻死在雪夜里。
江忱从顾家大门出来,他没有带伞,就这么步入漫天大雪中。
外面的风很冷,他穿得不多,风从他脸上吹过,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得皮肤生疼。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等等,你走这么急干嘛?”
江忱停下身,看见顾燃撑着把伞站在雪地里。
顾燃短促地笑了声:“至于这么反感见我?”
“还有哪题不会?”江忱淡淡问他,他下意识就没觉得顾燃找他会有别的事。
谁知道顾燃却是一怔,笑:“非得是问你题吗?”
江忱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顾燃看他不顺眼,不是这一两天的事,而是一学期的事。尽管他们有彼此的微信,却几乎没有联络过。
他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见顾燃没正事要说,转身就走。
顾燃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在后面叫住他:“要不要这么急?我就是让你把伞带上。”
江忱瞳孔中划过一抹怔忪,却很快婉拒:“不必了。”
顾燃:“……”
啧。
竟然拒绝他。
不过顾燃却没这么容易放弃,推开门,三两步走过去,将伞柄硬塞给他:“让你带上就带上。”
说着,又看见他被冻红的手,二话没说就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穿回去,后天来上课再还我。”
外套上还残留着顾燃的体温,在冰冷寒冬像一窜不会灭的火苗,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暖意。
身体靠近的一刹,体温伴着香气入骨。
江忱从没有受人恩惠的习惯,拒绝是下意识的反应,然而那个瞬间,心底却有个声音推了他一把,让他接受。
“……谢谢。”江忱拉紧肩头的外套,睫毛轻轻颤了下。他声音很轻,语气里却藏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像是初恋一般的悸动。
他突然发现,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当初两人坐同桌,冷战了半学期,谁也不理谁,全靠给林郁发微信传话,这位大少爷也偶尔会因为得罪他跟他道歉。
也会主动加他微信,回去路上给他打伞……
还有现在,会借他衣服给他递伞。
除了有点抗拒学习以外,顾燃其实没什么缺点。
然而下一秒,顾燃视线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语调轻浮地说:“这么漂亮的手,要是冻伤了,以后就不方便办事了。”
江忱:“……”
不那么讨厌?
没什么缺点?
呸,那都是装逼。
他不爱学习,还抽烟,花钱如流水,说话欠打,简直烦透了!
-
那一晚顾燃会做题纯粹是拿江忱没辙,在江忱不在的日子里,他是一点书都不想看,只等着林郁替他做作业。
但他却没想到,放假一星期,林郁就给他发来消息:「燃哥,我寒假作做完了!明天可以开始帮你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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