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冲他身上的汤汁扬了扬下巴,又看向他:“用不着谢我。”
江忱虽和顾燃不对付,但也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片刻后接过那张纸,擦掉身上的汤料。
端着餐盘离开时,顾燃听见他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上学,顾燃到班很早,等到江忱来的时候,他顾燃发现江忱和他一样没穿校服。
“你也有不穿校服的时候?”
“洗了。”江忱放下书包,淡淡说。
班主任看见两人说话,立刻拾起粉笔头扔过去:“顾燃,你怎么又不穿校服?!”
“我哪天穿过?”顾燃挑眉,挑衅似的开口,好像不穿校服很得意似的。
班主任被气得想要破口大骂,却又不敢真的骂出口,余光瞥见江忱:“就不能跟你同桌学学!”
“学了啊,”顾燃耸肩,懒洋洋地说,“这不是都没穿校服吗?”
全班笑成一片,江忱却面不改色,连句废话都没跟他说,仿佛身边坐的只是空气。
当天下午课堂测验,顾燃没带笔,发试卷的时候坐在座位上给林郁发短信。
顾燃给林郁发了条短信:「为什么他就能不穿校服?」
林郁:「大概是因为……忱哥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而燃哥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顾燃不解:「不穿校服能有什么理由?」
林郁委婉地提醒他昨晚的事:「忱哥他有洁癖的。」
顾燃正想回复,身侧江忱丢给他一支笔:“还你的。”
顾燃不由怔住,抬眼的刹那,看见江忱把脸转了过去。
-
一学期过去,两人几乎就没说过几句话,直到寒假来临,顾燃知道程思萍给他找来的家教老师是江忱。
回家路上,林郁听顾燃说起这件事,一时竟不知道该为谁捏把汗。
“燃哥,忱哥真给你当家教啊?”
“干嘛这副表情?”顾燃对他的反应觉得好笑,“我还能怕他不成?”
林郁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忱哥那性子你知道,软硬不吃,既然他现在管你,那你还是别……”
“他敢管我?”顾燃懒洋洋地说着,语带讽刺,“我就不信折腾不了他。”
第107章 学生时代(2)
“不学了。”
顾燃把作业本往前一推, 看向墙角的落地钟,十点整,比他平时的睡觉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小时。
“熬夜容易猝死。”
他拿过桌上的烟盒,没去管身边已经陪他站了两小时的江忱, 随手从里面抽了支烟。
自从程思萍给他找了江忱来给他补习以后, 他的寒假就没一条舒服过, 不是在听江忱讲题,就是被江忱看着做题。
江忱淡淡瞥了眼他指尖的烟, 不动声色:“抽烟也死得快。”
顾燃动作微顿, 破天荒地只把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着。他重新在座位上坐下来, 有些不爽地看向江忱:“天天看着我做题,你不嫌烦吗?”
“这是工作。”江忱看向他, 声音平静。
“工作?”顾燃默念了一遍,嗤笑着问,“这么烦的工作你也干得下去?”
一道题能反反复复讲五遍,隔天就来一趟,他就不怕自己的学业被耽误?
“那是我的事,”江忱的语气不冷不热, 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把题做完再睡。”
三句离不开学习, 烦人。
顾燃无动于衷,散漫地点上烟,叼在嘴里,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这辈子就没怵过谁。不就是一名兼职家教吗?他连班主任都没怕过,还会怕江忱?
“说了不想做,”见江忱无动于衷, 顾燃慢条斯理地说,“看不惯就去跟我妈说你不教,没人拦着你。”
“阿姨说了,每一天的作业必须按时写完。”江忱淡淡说。
顾燃没想到他会这么死脑筋,轻轻拧了下眉,忍不住问:“喂教我又不会给你成就感,你图什么?”
江忱对上他视线,目光淬着一抹冷意,罕见地没有出声回怼。
窗外下了很大的雪,他站在窗口,那些雪便仿佛落在他肩头,绘出一片不动声色的镇定。
“你不会真缺钱吧?”顾燃皱眉,他纯粹是随口一说,完全没当回事。他知道江忱的钢琴弹得很好,要是真缺钱,怎么可能学得起这个?
谁知道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江忱脸色微微变了,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淡淡说:“不关你的事。”
顾燃对他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没生气,身体靠上椅背,懒懒说:“要不这样,我给你点钱,你就跟我妈说,我已经认真学了,就是学不……”
顾燃的话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戳了江忱逆鳞,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色的瞳孔下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看得顾燃心里怪不舒服的。
“喂,你不至于吧?”顾燃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让江忱有这么大反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惹家教老师生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江忱。”
“……”
“江老师。”
“……”
草,竟然对他冷暴力。
顾燃抬眼睨向他,兀自转起了笔:“你再不说话,我可就喊别的称呼的了。”
“……”
不说话?那就是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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