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拿起小勺子作势要挖一块，却在半路突然停住，他注意到贺屿眼巴巴地盯着蛋糕，喉咙还不自觉地滚动着，显然是在咽口水。
“你很想吃？”男孩声音依然冷淡，但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贺屿赶紧摇头，两只手在身前摆动着：“不不不，给你了就是你的，我还有一块要给妹妹带回去呢。”
男孩挖了一小块蛋糕，递到贺屿面前：“尝尝。”
“不行不行。”贺屿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郑姨说过，给了别人的东西就不能再要回来。”
“这不是你要回来的。”男孩坚持地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是我给你的。”
贺屿纠结地咬着下唇，眼睛在蛋糕和男孩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还是摇摇头：“你吃吧，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它。”
男孩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诧异他的坚持，便收回勺子，真的把那块蛋糕放进了嘴里。
贺屿眼巴巴地看着，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好吃吗？”他忍不住问。
“嗯。”男孩点点头，又挖了一勺。
贺屿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有高兴一点吗？”
男孩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贺屿。
贺屿不知道，就在刚才，他问了一个没人问过的问题，因为男孩作为顾家长子，从小被父亲教育不能泄露半点脆弱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男孩低声说。
贺屿耸耸肩，在他旁边坐下，两条小腿晃啊晃的：“因为你看起来和刘叔有时候的表情一样，刘叔说，甜食能让心情变好。”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剩下的蛋糕吃完。
贺屿在旁边看着，每当男孩吃一口，他就跟着做一次吞咽动作，好像这样也能尝到味道似的。
“我妈妈......”男孩突然开口，又停住了，像是在斟酌词句：“她生病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治病。”
贺屿转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男孩的声音很轻：“可能不会回来了。”
贺屿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想起自己跟妈妈走丢了，想起了在福利院的日子。
他伸出小手，犹豫了一下，突然抱住了男孩的肩膀：“我的妈妈也不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但她肯定是希望我快乐的，你妈妈肯定也希望你是快乐的。”
男孩的肩膀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爱吃蛋糕的男孩，对方眼中的真诚让他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微微松动。
“我叫顾则桉。”他说。
“我叫贺屿。”贺屿立刻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我叔叔是温家的司机，我是来给小少爷辅导功课的。”
顾则桉十二岁生日这天，规模比温家豪华上百倍，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央那个五层高的城堡造型蛋糕，完全按照顾则桉设计的草图制作。
贺屿站在角落，看着那城堡式的蛋糕，是顾则桉上个月问他的。
他偷偷瞄向人群中央的顾则桉，那个平日和他一起在书房学习的男孩此刻站得笔直，正在接受来宾的祝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像个完美的小大人。
“小屿，过来。”顾则桉突然转头，准确地在人群中找到他，贺屿眼睛一亮，小跑过去，却在半路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围几个穿得华丽的小孩掩嘴轻笑，贺屿的耳朵立刻红了起来。
顾则桉皱了皱眉，上前拉住贺屿的手腕：“小心点，别管他们。”
贺屿点点头，乖乖站在顾则桉身边。
过去的一年，自从在温家花园相识后，顾则桉几乎征用了他所有课余时间。
每周一次，刘叔开车送他去顾家，名义上是陪少爷读书，实际上是顾则桉陪他读书。
“则桉，来。”顾老爷子坐在主位的扶手椅上：“爷爷有礼物要给你。”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顾则桉松开贺屿的手，整理了一下领结，走到顾老爷子面前。
“爷爷已经为你准备了两份礼物。”顾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孙子：“一个是在南山给你建一座私人游乐园，完全按照你的喜好设计。”
宾客中传来一阵惊叹声。
贺屿睁大了眼睛，私人游乐园！那该有多大啊！
“另外一个，以你的名字成立一个海洋动物保护基金会，你可以亲自参与管理。”顾老爷子问道：“你选哪一个？”
顾则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兴奋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贺屿，后者正用口型对他说“选游乐园”，还做了个坐过山车的动作。
顾则桉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爷爷。”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可以要别的礼物吗？”
大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顾老爷子也笑了：“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
顾则桉突然转身指向贺屿：“我想要他当我的弟弟，住在我家。”
一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贺屿张大了嘴，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刘叔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掉在地上。
顾老爷子最先回过神来，他捋了捋胡须：“则桉，你已经有以轩这个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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