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兜里揣着学校给他发的手机听英语听力,在拐过第三教学楼的侧道时,有三个男生倚在前方路口的围栏边,为首的温鸣燃手里转着一根棒球棍。
“哟,县中来的学霸明星。”他笑容里带着戏谑的愉悦:“我们顾少想跟你聊聊。”
贺屿收起了耳机,盯着那根棒球棍:“我不认识什么顾少。”
“装什么傻?顾以轩没听说过?”温鸣燃向前一步,棒球棍在掌心敲出危险的节奏:“别整天想着出风头。”
贺屿没打算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可就在他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温鸣燃骂了一声“艹”。
下一秒,他的肩膀忽然被用力一推。
贺屿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平衡,膝盖本能地往前一撑,狠狠地擦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他闷哼一声,及时稳住了身体才没有完全摔倒,但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鸣燃慢悠悠地笑了,旁边两个跟着的男生也发出一阵短促的哄笑声。
“砰!”
可还没笑得了两声,贺屿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温鸣燃的脸上,温鸣燃被打得一个踉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在他们反应过来要一起揍贺屿的时候,贺屿已经凭着多年跑步的习惯,跑了。
一挑三,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清晨,贺屿比平时早半小时到了教室,他的膝盖经过简单处理已经结痂,但走路时还是会痛,等他低头把书包放抽屉里时,突然愣住了,抽屉里有一个精致的纸袋。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眼四周,才打开了纸袋。
纸袋里是一支药膏,银色包装上印着德文,沉甸甸的质感显示着不菲的价格,他拧开盖子,淡淡的薄荷清香飘散开。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他迅速把药膏塞进抽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整个上午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课上。
午休时分,贺屿独自躲在图书馆后的长椅上涂药,清凉的药膏缓解了伤口的灼热感,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眼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舒适。
“用着还习惯吗?”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贺屿猛地睁眼,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那人背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看不清面容。
贺屿瞬间绷紧身体:“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向前一步,阳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上挑的眼角,还有那冷淡疏离的气质。
“顾则桉。”来人简短地自我介绍,目光落在贺屿膝盖上:“顾以轩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你是顾以轩的哥哥?”贺屿想起了之前同学给他说的,冷笑一声:“所以这是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顾则桉没有立即反驳,他安静地注视着贺屿,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药膏是德国产的,对瘀伤很有效。”他最终只是这样说:“晚上别走小路回家,最近那片路灯坏了。”
那天之后,贺屿觉得自己走哪儿都被人跟着。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尾随,而是一种若即若离的存在感,放学时校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图书馆书架后隐约的脚步声,甚至在他常去的便利店外,总能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自行车。
周五晚上,贺屿决定主动出击,故意绕进图书馆后面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然后在拐角处猛然转身:“跟够了吗?”
可只有风吹动落叶的沙沙声回应他。
贺屿正皱眉准备离开时,一个身影从梧桐树后走了出来,顾则桉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双手插兜,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你总是走这条路,不安全。”他说。
贺屿嗤笑一声:“所以学生会会长跟踪我干嘛?”
顾则桉向前一步,路灯的光将他冷淡分明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部分:“你受伤是顾以轩的错。”
“你就这么替他擦屁股?”贺屿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胸口涌上一股无名火。
顾则桉沉默了片刻,月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不是。”
“辩论社邀请你加入。”顾则桉突然换了话题:“我看过你之前的演讲,思路很清晰。”
贺屿愣住了:“辩论社不是不收新生吗?”
“我是学生会会长。”顾则桉淡淡地说:“如果你想进辩论社,我可以推荐你。”
贺屿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但顾则桉只是坦然地回视,目光清澈得像一泓秋水。
“为什么帮我?”贺屿问。
顾则桉想起了那天经过办公室时,教导主任问贺屿的未来规划,贺屿说想成为一名律师。
但他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留在空教室里练习辩论。
顾则桉是个严苛的导师,他会毫不留情地指出贺屿逻辑中的每个漏洞,但也从不吝啬赞美。
“你的反驳很犀利。”有一次贺屿成功拆解了他的论点,顾则桉笑着说:“但前提假设不够牢固。”
他倾身向前,手指点在贺屿的笔记上。
两人距离突然拉近,贺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像是初雪融水后掺着冷杉针叶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水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