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乐，自己吃自己的，分给别人做什么？”梁嘉宁语气严厉了几分，芭乐便没有继续停在丁世扬面前，但也没有叼回那根肉干，而是回到梁嘉宁脚边趴下，开始享受零食。
丁世扬弯腰捡起地上的鸭肉干，走到按钮垫前，按下两枚按钮，组合成一句：爸爸、怎么了。
“芭乐你来说，梁嘉宁最近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拉黑我？”
芭乐停下进食，走回按钮垫，按下：“爸爸、不开心、喝水”。
“梁嘉宁……不喜欢喝水？”
丁世扬没能理解它的意思，抬手把那根肉干递了回去：“喏，还给你。”随后，他在梁嘉宁身旁坐下，说：“芭乐怎么都被你给养笨了？”
芭乐呜咽一声，以表不满。
“你最好尽快给它添加几个名词类的按钮。”
“……”
梁嘉宁没有接话。因为他非常清楚，芭乐没有变笨。他的芭乐要比自己身旁这个自诩高智商的人更加聪明。
丁世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梁嘉宁看了一会儿。
他发现，梁嘉宁没有任何变化，眼睛还是被睫毛半遮半掩，不肯与他对视；嘴唇上还是有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物质，时不时抿成一条直线；头发还是卷而柔顺的，大部分垂在肩前，小部分扎在脑后。总的来说，梁嘉宁还是那个梁嘉宁，这个事实让他心安不少。
“我去洗澡。”
他起身，将领带解下，规整卷好，放在沙发角落，熟门熟路进了浴室。
正当他站在洗漱台前，拆解着衬衫扣子时，突然发现镜子旁置物架上属于他的牙刷杯，以及里面的牙刷——通通不见了！
他迅速拉开旁边的橱柜。里面填满了卫生纸、洗衣液、沐浴露等杂物，同样没有他那牙刷杯的踪影。
“梁嘉宁？”丁世扬敞着衣襟走出浴室，问询沙发上这间房子的主人，自己东西的去向。
梁嘉宁此时已换上了家居服。半披的长卷发挽成了一个丸子头，他抱着笔电坐在沙发上剪视频，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回答：“可能是被阿姨当垃圾收走了吧。”
！！
丁世扬控诉他雇佣的钟点工的不专业性，称自己那只牙刷杯是钛金属材质，无论如何都不具备与垃圾外形相似的特征，相较之下，梁嘉宁那个塑料牙刷杯更可能被误判为旧垃圾。表达完不满后，他回到浴室拆开一支备用牙刷，以手掌充当水杯的功能，完成了刷牙。
十五分钟后，他洗完了澡，并围着一条浴巾，在客厅转悠了一圈——先是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想起什么，问梁嘉宁喝不喝，梁嘉宁说不喝，他便自己一饮而尽。
丁世扬又回到沙发旁，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回了几条必要的消息，终于按耐不住：“梁嘉宁，你现在不去洗澡睡觉吗？”
“我要工作，请你自便。”
“好吧……那如果你待会儿要睡，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动。”丁世扬走出去半米，又突然回头道：“如果你半夜又将我叫醒，要求我和你做-，那到时候——”
“我大概率不会同意。”
“放心，不会。”梁嘉宁依旧专注屏幕。
丁世扬原本想要确认，这句话到底是在回应他的第一个要求，还是第二个，可转念一想，继续追问只会显得自己不够通情达理，便不再多言，独自一人进了卧室。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想，今晚梁嘉宁没要求和他发生关系，这很罕见。但他预测，明天一早，这人就会钻进他的怀抱，乞求他的原谅。
作者有话说：
今日TMI：丁世扬的钛金属牙刷杯是烤蓝过的。他自己在煤气灶上烤的，但烤失败了，很丑。梁嘉宁对这个杯子一直看不顺眼，放在他美丽的绿色马赛克砖洗手台上非常影响风景。所以不是即兴作案。
第4章 VLOG.04
VLOG.04 牛奶麦圈还是生活怪圈
丁世扬的生物钟非常准。
他通常会在旧的一天的十一点睡去，又会在新的一天的六时三十分醒来。
他遵循7.5小时的黄金睡眠法，这样能让他精密的大脑充分得到休息。
可港岛比L市快十五个小时。
昨天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晚上又在婚宴上喝了很多的酒，等他醒来时，时钟已指向八点整。
他下意识伸手去揽身侧的人，却搂了个空。
“嗯……？”
梁嘉宁人呢？
真丝床单被空调风吹得很凉，一丝温暖都没有。
他怀疑梁嘉宁不是已经起床了，而是昨晚根本没有睡在这里。
他立刻翻身下床，走出卧室，随后在沙发上看到了一团被毛毯所笼罩的凸起。
梁嘉宁，居然，昨晚睡在了沙发上。
笔电与耳机散落在地毯上，或许是困到不行后直接睡着了——而已。
丁世扬几步走过去，将它们捡起来，整理好，放到一旁。
这时，芭乐从窝里探出头来，摇着尾巴走到他脚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小腿，然后跑到按钮垫上，按下“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
芭乐踩了好几遍，直到由梁嘉宁亲自录制的吃饭两字被反复触发，愣在原地的男人才终于被点醒，转身去厨房给他铲早饭。
可那句不断重复的指令同时也把沙发上的人给吵醒了。
梁嘉宁把毯子往下拉开一些，露出了一点脸。
在单只眼睛的范围内，他看到了正在厨房岛台前摆弄狗粮储存罐、裸露着脊背的丁世扬。
丁世扬不知从哪儿找出一条灰色短裤穿在了身上——肯定不是丁世扬自己的。因为他记得自己已经把丁世扬留在他家的所有衣服都扔了。
给芭乐喂完早饭，丁世扬打开冰箱，取出牛奶，又从橱柜里拿出谷物麦圈，分别倒进两个碗里，后端着满满当当的两大碗，来到尚未起床的梁嘉宁面前，掷地有声道：“我给你做的早餐，吃吧。”
碗壁因冰牛奶结出一层细密水汽，棕色麦圈静静漂浮在碗里转圈，不肯与白色牛奶融为一体。
梁嘉宁定定地看着那碗早餐，忽然抬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丁世扬愣了一下，回答：“我大概会在港岛呆……”
“不是。”梁嘉宁打断他，“我不是真的在问你什么时候走。难道非要我把话说再直白一些，你才能明白吗？”
“明白什么？”男人的眉毛因极度困惑而凝固。
“请你现在离开我家。”
丁世扬再一次回溯他们上一次见面的细节，想要确认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错误，以至于前面梁嘉宁与他断联一整个月、昨晚梁嘉宁拒绝与他做*、现在，梁嘉宁居然要将他赶出家门？
这是一个危险的红色信号，意味某个他尚未识别的变量，正在破坏他们原本稳定坚固的结构。他必须尽快找出问题所在，然后解决它。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上个月，他突然收到了梁嘉宁发来的消息：“丁世扬，我辞职了。”
丁世扬并不认同梁嘉宁草率的决定。
梁嘉宁原本的工作，无论从岗位稳定性还是收入增长空间来看，对他这么一个仅拥有本科学历的文科生而言，都很难得。
梁嘉宁毕业后进了一家画廊工作，从画廊助理做到了画廊经理，甚至有人想要把他挖走，一起合伙开店，为此梁嘉宁还向他咨询过意见。
而他给出的答复是：如果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就去做；如果觉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失败，就不要轻举妄动。
后来跳槽的事不了了之。再后来，就是梁嘉宁突然通知他，自己辞职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到一周后，梁嘉宁又说要来m国旅游，可能会顺路来一趟L市，问他是否欢迎，丁世扬当然给出肯定的答复。
后面梁嘉宁如期而至。
他也邀请梁嘉宁住进自己的公寓。
虽然白天被学校事务占满，但他晚上一定会回去陪伴对方。
在梁嘉宁停留L市的这一周里，他们进行了三次性生活，过程顺利、体验良好，与此前的任何一次并无差异。
最后一天，他还专门请假，陪梁嘉宁游览L市，晚上又请梁嘉宁吃了大餐。
从任何可被观测、可被量化的角度来看，这一周的时间，都不存在任何异常的波动。所以他真的无从判断，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导致今天这个危急的局面。
在丁世扬思考的过程中，梁嘉宁完成了洗漱。
当然，他没有动那碗被称作早餐的牛奶麦圈。
芭乐下楼方便的时间到了，他给芭乐戴好胸背，又不忘拿上自己的电脑包，出了门。
他留给丁世扬一个自行离开的空间。他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尴尬，毕竟他姐姐和丛邵文复婚了，往后的节假日，他和丁世扬再次碰面的机会，只多不少。给彼此留一些体面，是一个较为理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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