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越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他似乎永远理智，不为情绪困扰，无论面临何种挑战与重压，总能冷静面对。
可也同样，这份特质令唐星晓深受其苦。
与秦越交往的那些年里，除却抵死缠绵时的失控，其余时间，他从未见对方有过多余的情绪。
每次吵架都是他单方面的爆发，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
而秦越只会在他发泄够了之后，沉默着打扫干净被他砸碎的东西，然后抱住他一遍遍地安抚，说一句：“对不起。”
事后并不会改变什么。
唐星晓感到无力。
他晃了晃头，将回忆抛开。
确认合同无误后，他签了字，开始没日没夜地为资本卖命。
其实这样的生活唐星晓已经习惯了。
秦越就是个工作狂，在一起几年，不可避免地被他同化。
深夜降临，唐氏集团的大楼里只剩总裁办还亮着灯。
唐星晓卡在智能风控平台的构建上，烦躁地点了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刚冒出来，办公室的座机铃响了。
此时墙上的挂钟表针正好指向12点。
唐星晓猛地一激灵，将打火机扔了。
幸好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迟疑片刻接起来，“喂？”
秦越的声音响起：“我在楼下。”
唐星晓快步走到窗前。
从高层望下去，路灯下秦越的身影看起来很小。
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卑微。
“星晓，见一面，行吗？”
唐星晓沉默了很久，最后拎着笔记本下楼。
坐进副驾驶，秦越摸出瓶温热的牛奶递给他，唐星晓才觉出来自己已经饿了。
“谢谢。”
秦越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启动。
他拿出手机，问道：“方便把好友加回来吗？”
唐星晓愣了一下。
紧接着秦越又补充一句，欲盖弥彰似的。
“以后工作上需要经常沟通。”
这场面似曾相识。
唐星晓慢吞吞掏出手机，心想当年自己朝秦越要联系方式时。
可万万没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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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念念不能忘（六）
依旧是初见那天。
唐星晓直勾勾盯着秦越看，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真人简直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怎么会有人精准长在自己的审美上啊！
他非常厚脸皮地掏出手机来：“学长，加个好友呗。”
秦越微微蹙眉，松开扶住他的手。
“不必。”
唐星晓死缠烂打：“别啊，学长，我不烦人的，你就当我是僵尸号，允许我静静地躺在你的好友列表里就行。”
秦越迷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学弟。
打耳钉，画眼线，留着能扎起辫子的半长发。
乍一看分不清是男是女。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人。
他再次拒绝：“没必要。”
唐星晓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反复拒绝过。
他起了反骨，非要拿下此人不可。
眼珠一转，他当场梨花带雨地抽泣起来。
“学长，我实在是太仰慕你了，你就是我前进的榜样和动力！”
“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活到现在一直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直到遇见你！”
“是你，让我看到奋斗的价值！”
“是你，让我相信世界上有光！”
“呜呜呜呜，如果加不上你的好友，你叫我可怎么活？”
唐星晓揪着秦越的衣角嘤嘤嘤，眼泪说来就来。
秦越惊愕地眼珠差点掉出来。
对人类的脸皮厚度与胡扯能力大开眼界。
周边人来人往，路过的同学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秦越还赶时间要做一个报告，无奈叹一口气，拿出手机来。
“扫我。”
唐星晓欢天喜地发送验证信息。
结果等了整整一下午毫无音讯。
他气得一宿没睡，直到半夜三点多，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秦越通过了他的好友。
唐星晓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手机抓耳挠腮。
晾了他这么久才通过，几个意思？
想质问吧，怕关系弄僵。
不回复吧，又有点舍不得，明天秦越可就不一定有空搭理他了。
正纠结着，对面先发过来一句：“忙忘了，抱歉。”
唐星晓心口憋的怨气忽然就散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字：“学长，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对方回：“嗯。”
唐星晓被这个“嗯”给弄懵了。
揣度了半天这一个“嗯”字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种情绪。
敷衍？冷漠？嫌他烦？
让他识相点，好自为之？
唐星晓难过地打字道：“那学长你早点休息，不打扰了。”
发完盯着屏幕等。
对方过了很久很久，才又回复了一个字：“好。”
唐星晓郁闷地扔了手机。
结果随后又连续叮咚了两声。
秦越：“刚洗漱完。”
秦越：“你也早点睡，别一直等我的回复了，晚安。”
居然打了这么多字！
唐星晓死灰复燃。
他嘴硬道：“我在看家里的财务报表，研究不明白，并不是在等你。”
“晚安，学长。”
没想到秦越秒回。
“哪里不明白？发过来看看。”
唐星晓：“！”
他火速打电话摇醒睡梦中的老爹，要来公司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随便瞎扯了两个问题，抛给秦越。
那边回道：“我看一眼，明早回复。”
唐星晓：“不急，你别太累了。”
秦越：“嗯。”
现在唐星晓终于能确定了。
秦越的“嗯”，就只是单纯的“嗯”。
他放下心来，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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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念念不能忘（七）
当年的死缠烂打与患得患失，依旧记忆如新。
那时秦越的一个字，都能让唐星晓忐忑地研究半天。
这么珍而重之的一个人，后来居然躺进了他的黑名单里。
可见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思绪纷扰间，汽车缓缓驶入一个陌生的小区。
唐星晓回神：“这是哪儿？”
秦越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唐家的几处房产被冻结后，你不是一直住在周凡家？时间太晚了，打扰人家不合适，今天你就在我这里凑合一宿吧。”
“……”
唐星晓忿忿拎着电脑下车，“先斩后奏！”
秦越微笑，并不反驳，领着他往前走，贴心道：“小心台阶。”
唐星晓没脾气了。
秦越的住处像他的人一样，深灰色，极简风，严肃无趣。
但沙发上却叠着一张毛绒绒的小熊毯子，脚下是一块崭新的羊毛地毯。
图案与当年同居时用过的一模一样。
唐星晓喜欢所有毛绒绒的东西，以前去国外找秦越，置办了许多在公寓里。
只是分手时全被他扔了。
唐星晓有些怔忡，束手束脚的。
“卫生间在哪？我先去洗洗脚吧，别踩脏了。”
秦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明显是唐星晓尺码的家居服递给他。
“去泡个澡吧，放松一下，我帮你准备宵夜。”
“需要我帮你调热水吗？”
“不用！”唐星晓抱着衣服逃开，躲进浴室里面红耳赤。
以前习以为常的事，现在令他十分紧张。
与秦越共处一室果真是件糟糕的事，他许久没听见心脏跳得这般快过了。
就像19岁初陷情网时那样。
加上好友后，锲而不舍纠缠了大半年，秦越才与他渐渐熟络起来。
唐星晓趁热打铁，将人约出来散步。
早春草长莺飞，桃花盛开，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日子。
秦越到公园时，耳机里还在播放雅思听力。
唐星晓不好意思打扰他，两人肩并肩沉默地沿着湖边走。
春风荡漾，杨柳拂堤。
远处的长堤上一对对情侣牵手走过。
唐星晓越看越眼馋，他鼓起勇气，戳了戳秦越的肩膀。
秦越摘下一边耳机。
“怎么了？”
唐星晓话未出口，先红了脸，支吾道：“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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