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不厉害?”越朝歌问。
叶渡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来,软绵绵拍了三下,平淡地说道:
“厉害。”
"……"
越朝歌撇了下嘴,整个人显而易见耷拉下来,可嘴上还是不服气:“我还是今日最高分呢……”
叶渡低下头忍着笑,拿起了那一长串的兑换券:“走吧,去看看能换什么。”
越朝歌跟在他身后,嘴里嘀咕:“你夸我两句能怎么了。”
叶渡并不回头:“??被我夸了又能怎么样。”
“会很开心啊。”越朝歌说。
叶渡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越朝歌的表现确实很亮眼。虽说是仗着先天优势,但能如此准确命中,优秀的身体协调性也功不可没。
方才不少路人驻足观望,绝大部分都是女生。叶渡完全理解那是为什么。
若要在心中细数越朝歌究竟有哪些好,叶渡能想出很多很多,可那些都太难以启齿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柜台边,柜员用机器数了他们今晚收获的兑换券,一共372张,其中200张都是最后投篮获得的奖励。
听着已经很多,但一看柜台里陈列的奖品,动辄千张起步,他们的券只够换些小零碎。
叶渡指了指角落:“这个打火机挺好看的。”
“确实,”越朝歌点头,“你要?”
“你不用吗?”叶渡反问,“你应该用得上吧。”
越朝歌迟疑了半秒,笑了笑:“我戒烟了。”
叶渡心中暗暗惊讶。
比起越朝歌戒烟,更让他意外的是,越朝歌居然完全没告诉他。
戒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越朝歌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同他提一嘴,这么艰苦的过程居然完全没有找他倾诉。
越朝歌的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得意神情:“惊喜吧?”
叶渡本想回一句“管我什么事”,忽然听见一旁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声。
“你走!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两人下意识一同扭过头去,只见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孩正红着眼站在门口,手朝外指着,指尖颤抖,神情激动。
叶渡和越朝歌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大步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那个激动的女孩子。
越朝歌轻轻地“咦”了一声。
一旁叶渡蹙着眉,暗忖着,这应该是来安慰她的闺蜜吧。
下一秒,这两个女孩开始热吻。
越朝歌瞪大了眼睛,嘴也微微张开了。当他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叶渡,叶渡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心虚,慌乱间不敢与他对视。
“别看了,”他低着头让视线专注于奖品柜台,“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们……”越朝歌回不过神,“嘶————”
“你这样很没礼貌。”叶渡抱怨。
“……哦。”越朝歌也低下头,双手在身前不自然地搓动,片刻后又“嘶”了一声。
“有什么别的想换的吗?”叶渡随手指了指,“口香糖?”
“随便啊。”越朝歌说。
“你盯着我看什么,”叶渡心烦地转过身背对他,“你看奖品。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越朝歌的话语戛然而止。
叶渡耐心地等了几秒,没有下文。
当他忍不住回头,发现越朝歌的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脸上。
在游戏厅的一片嘈杂中,叶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过后,越朝歌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不等他发出声音,叶渡仿佛逃避一般地冲着柜台另一侧的服务员喊道:“我们要那个??那个口香糖。”
“好的,口香糖320张券,”服务员取出了口香糖,又问,“还有52张,你们打算换什么呢?”
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叶渡换了一包纸巾,拉着越朝歌往外走。
那两个女孩还站在大门附近,紧紧搂在一块儿,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
越朝歌视线一直往她们身上瞟,被叶渡用胳膊肘戳了好几下。
走出大门,越朝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她们……”
叶渡把一片口香糖塞到他面前。
越朝歌用嘴接住,默默嚼了起来。
两人沉默地并着肩,嚼着口香糖往前走。
就这么过了会儿,叶渡看了眼不远处的时钟,九点零三分。
他主动开口:“你差不多得回去了吧?你们有门禁吗?”
“啊?”越朝歌也确认了一眼时间,“都快十点了,现在回去……可能赶不上了吧。”
叶渡在心中犯嘀咕。这儿距离越朝歌的学校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大学寝室门禁不至于那么早吧?
见他视线狐疑,越朝歌清了清嗓子:“你的酒店离这儿近吗?”
叶渡摇头:“在你学校旁边。”
“……要不,收留我一晚?”越朝歌说。
非常荒谬的提议。
叶渡答应了。
叶渡订的是标间,本就有两张床。
如此恰到好处的配置,越朝歌居然不太满意。
“你一个人,为什么要订有两张床的房间?”他问,“还有谁?”
叶渡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订的时候只有标间了。”
“哦,”越朝歌点了点头,走到了床边,“这样啊。”
叶渡飞快地瞄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忍不住嘀咕:“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没衣服啊,”越朝歌用手里的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浴巾,“我总不能穿着衬衫睡觉吧,明天起来得成什么样子。”
他说着走到叶渡跟前:“你干嘛,我身材又不辣眼睛。”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盯着叶渡身上的睡衣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不然,你借我呗?”
“没有你的尺寸。”叶渡说。
“不一定吧,也许能穿呢,”越朝歌舔了舔嘴唇,凑得更近,“你脱下来让我试试。”
“有病吧你,”叶渡瞪了他一眼,“给你了我穿什么。”
越朝歌没吭声,半低着头眯着眼看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渡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蹙着眉低下头去:“去你自己的床上。”
“你还记不记得刚才那两个人。”越朝歌说。
“不记得。”叶渡说。
“……你记得。”越朝歌俯下身来,视线落在了某个叶渡极力想要遮挡的部位,“你是不是,那个……”
叶渡并拢了双腿,抄起一旁的枕头朝他打了过去。
“我没有。”
“我还没说呢,”越朝歌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攻击,把枕头放到了一旁,“你BQ了。”
他在叶渡的沉默中靠得更近。
“没事儿,这挺正常的……”他又舔了一下嘴唇,“男生嘛,偶尔就是会这样,大家都懂……”他顿了一下,“说起来,之前在游泳馆的时候,你也……”
“闭嘴。”叶渡埋着头,面色通红。
越朝歌的嘴唇几乎贴在了他的耳廓上:“要帮忙吗?”
"……"
“以我们的关系,这点小忙,不算什么的,”越朝歌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试试嘛,不行我就停下。”
不行。
停下。
叶渡在心里默念,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越朝歌的嘴唇印在他面颊上时没有,手指钻进他上衣时也没有。
“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越朝歌引导着他的手指,嘴上说着胡话,“这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紧张?”
“……我没紧张。”叶渡说。
越朝歌把额头和他的抵在一块儿:“那你亲我一下试试。”
叶渡咽了口唾沫。
一切都显得虚幻,像在梦里,可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却又那么真实。
他闭上眼,仰起头。
就当是梦吧。
夜深了,正是做梦的好时候。
叶渡是被陌生的手机闹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除了铃声,还有另一个男人抱怨的抽气声。
越朝歌“呜呜”叫唤了几声,挣扎着坐起身来,用力地抹了抹脸。
被子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滑落。从叶渡的角度完全一览无遗。
越朝歌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按掉了铃声后皱着脸陷入了沉默,似是正在纠结。
叶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足够平静:“有课?”
“嗯,”越朝歌转头看向他,“不想去。”
他说着俯下身来,抱住了同样赤着身的叶渡,撒娇似的在叶渡的颈间蹭了蹭。
“你干什么!”叶渡应激,浑身僵硬。
“如此美好的早晨,”越朝歌嘟囔,“我不想走。”
"……"
越朝歌略微抬起头来:“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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