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叶渡也跟着有点儿无所适从。
久别重逢的喜悦被莫名的尴尬所取代。叶渡皱着眉,看着面前低头大口扒饭的越朝歌,心中满是狐疑。
越朝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立刻把视线挪回了米饭上,嘟囔道:“你老盯着我干嘛。”
叶渡心想,你为什么不看我?
视线躲个不停,好像会被烫到似的。
“你多吃点,”越朝歌朝着桌上示意,“我们食堂的炒菜味道还行的……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叶渡郁闷地摸了摸脸。
他没有称体重的习惯,对自己的外表也甚少关心。出国后姐姐时不时抱怨他又瘦了,看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疼,想来确实是消瘦了不少。
但应该也没有到很奇怪的地步吧?
叶渡自认至少五官端正,怎么也不至于会让人看不下去。
正疑惑着,大口干嚼米饭的越朝歌不知怎么的忽然呛到。为了防止嘴里的饭喷射出来,他奋力抿紧了嘴唇,闷咳了几声后憋得满脸通红,整个人身体紧绷着,原本英俊的面容也略显扭曲。
叶渡担忧:“你没事吧?”
越朝歌皱着脸摆了摆手,好一会儿后总算缓过来,把嘴里的食物全都咽下了肚,调整了一下姿势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桌子忽然发出“咚”的一声。
越朝歌弯下腰去,抱住了膝盖。
“……撞到了?”叶渡不安地低头看了眼,“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越朝歌抬起头来,冲塔笑了笑,“一点也不痛。”
他说完若无其事地冲着桌上示意:“这个锅包肉特别好吃,你快试试。”
不只面颊,他连耳朵都微微泛着红,眼角还湿润润的沾着些许泪花。察觉到叶渡的视线,他飞快地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一下,笑道:“刚呛了一下,吃太急了。”
奇奇怪怪的,完全摸不着头脑,让叶渡想吐槽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越朝歌替他夹了块锅包肉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叶渡心想,提前说了可就不叫惊喜了。
可看眼前越朝歌的模样,好像全是惊,看不出有什么喜的。
“正好,我今天下午没课,”越朝歌又冲他笑了笑,“陪你逛逛?”
话音刚落,身旁不远处传来陌生女孩的声音。
“越朝歌?今天也来二楼开小灶呀?”两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笑着走到了桌边,在同越朝歌搭话的同时视线有意无意地朝着叶渡身上瞟,“能拼个桌吗?”
“这要怎么拼,我们这是双人桌,”越朝歌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然伸手,“那边那桌快走了,你们赶紧过去!快快快,别被别人给占了!“
说是双人桌,但二楼不同于一楼的普通区域,都是一些单独点餐的小炒或者风味美食,空间相对宽敞,完全可以挤一挤。
女孩欲言又止,越朝歌见状干脆站起身来,直直地朝着另一个角落指去:“那儿,看见没?”
女孩有点儿没辙,离开了。其中之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道:“下午的课要抽背,你准备了吗?”
“下、下午?”越朝歌飞快地瞥了叶渡一眼,“下午有课吗?”
“不会吧,王老头的课你都不放在心上?”女孩一脸诧异,
“你想死啊?”
越朝歌摸了摸鼻子,发出了一些模棱两可意味不明的声音:“啊,我……”
女孩摇了摇头,走了。
见叶渡挑着眉看向自己,越朝歌干巴巴地解释:“……不去也行的。”
“你确定?”叶渡说,“听她的语气,那老师很严格吧?”
越朝歌撇了下嘴。
他摆在桌上的手机此时亮了一下。越朝歌拿起来扫了一眼,又回头朝着那两个女生所在的方向张望,之后飞快地在屏幕上输入了什么。
叶渡忍不住好奇:“她们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越朝歌咂了下嘴,见叶渡依旧盯着自己,不情不愿地解释道,“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帮你拒绝了。”
“……不问问我的意见吗?”叶渡问。
“你肯定没兴趣。”越朝歌说。
叶渡有点儿心虚,生怕越朝歌看出了什么,嘴硬道:“你怎么知道?”
“刚才她们问拼桌的时候你就一脸不情愿,”越朝歌放下手机,“看你平时都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叶渡心想,可能也没你以为的那么了解。
等到晚上两人在市中心再次见面,叶渡惊讶地发现原本穿着普通纯色T恤和运动裤的越朝歌竟换了一身行头。上身是一件剪裁合身又兼具时尚感的短袖休闲衬衫,底下穿了一条简约又大方的深色牛仔裤。脚上蹬着的依旧是运动鞋,但款式明显花哨了不少。
他本就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略一修饰,更显得气质出挑。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回头率颇高,就连叶渡也时不时偷看几眼。
越朝歌打扮得花枝招展,但不知为何言行却比往日收敛了不少,整个人都表现得十分矜持,甚至有点儿装模作样,让叶渡浑身不自在。
原本预料中的热络氛围完全没有出现,叶渡很难不怀疑越朝歌是不是并没有那么期待自己的出现。
可当他饭后主动道别,越朝歌却又不乐意。
“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你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去处理吗?”他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多,那么早回酒店也没事做,不无聊吗?”
明明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了。
索性叶渡也并不是真的想和他分开,见他那副黏糊劲,心里一阵踏实,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市中心商场不少,但两人对逛街都没太大兴趣,沿着步行街走了会儿,路过一家游戏厅,越朝歌提议进去玩一会儿。
叶渡对电子游戏并不感冒,见越朝歌兴致勃勃,乖乖跟了进去。
两人换了些游戏币,玩了没一会儿,叶渡便发现越朝歌其实也不怎么擅长这些。
倒也不奇怪。若是越朝歌真喜欢打游戏,叶渡早就该听他提起过了。
两人互相拖累,彼此嫌弃着开着玩笑,气氛倒是比之前轻松自然不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光。
玩了一个多小时,硬币所剩无几。
叶渡下了飞机后在酒店放下行李就去了越朝歌的学校,下午虽然在酒店休息了会儿,此刻还是难免感到有些疲乏。
他低着头努力忍着哈欠,怕越朝歌发现他犯困会主动提出散场。
“累了吗?”越朝歌还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再坐坐,吃点甜品什么的?”
叶渡后知后觉,越朝歌今天中午和晚上两顿饭都吃得很婉约,方才主食只吃了两大碗米饭,想来根本没饱,于是点了点头。
还剩最后两个游戏币,越朝歌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拉着叶渡朝着另一侧墙边整齐摆放的投篮机走去。
“我不擅长这个。”叶渡说。
越朝歌得意洋洋侧过头来,朝他眨了眨眼:“那你休息会儿,看我表现。”
把游戏币投进机器后,他仰头看了一眼篮筐上方的计时器,并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像模像样地舒展了一下手臂。
短袖衬衫下他的小臂线条流畅而又紧实。伴随着他的动作,能清晰地观察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经络和肌肉的运动轨迹。
叶渡靠在旁边的机器上,抱着手臂,装得一脸云淡风轻,视线却下意识地紧跟着他的动作。
“看好咯。”越朝歌说着单手抓起一颗篮球,姿态轻松又潇洒地朝着篮筐轻轻一抛。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哐”地一声砸在了篮筐上,弹了出去。
叶渡“噗”地笑了一声。
越朝歌低头清了清嗓子,小声嘀咕:“这个不算。”
说完,他立刻调整了姿态,又抓起一颗篮球后不再使用最标准体面的投篮姿势,而是仗着身高和臂长向前倾身,轻轻一抛,几乎是将篮球半丢半放进了框里。
“这才是我的实力!”他告诉叶渡。
叶渡不禁好笑:“这不是作弊吗?”
“谁说的,”他说话的同时动作不停,稳稳地抓起篮球继续伸长身子往框里放,“身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虽说动作不标准,但毕竟是运动员出身,这般作弊姿势也显得流畅和谐,甚至透出几分潇洒帅气。
忽略最初的失误,之后几乎百发百中,随着计分板的分数不断刷新,机器伴随着闪烁的灯光发出各种浮夸的音效。
越朝歌显然得意极了,抛球的同时非常刻意地朝着叶渡瞟,视线对上后十分浮夸地扬了一下眉毛。
叶渡本心跳加速,被他这模样惹得不禁翻了个白眼。
游戏时间截止,机器伴随着胜利音效亮起了彩虹色的灯牌,吐出了大量的兑换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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