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意思了呢?
叶渡不懂。他从来不擅长和人深交,完全称不上健谈,还总忍不住在不合适的场合说些阴阳怪气的刻薄话。若立场颠倒,叶渡一点也不想和自己交朋友。
“我记得你前几天说,你姐已经在那边开始治疗了对吧?”越朝歌问,“情况如何了?”
“好像还算顺利吧,”叶渡说,“至少听我姐夫的意思是……情况并没有变的更坏。”
“那就好……”越朝歌顿了顿,又问,“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无聊啊?”
叶渡下意识想否认,话到了嘴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改口:“怎么了?”
“我周末想出去逛逛,”越朝歌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叶渡有些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唇:“……有。”
越朝歌说自己游泳的时候特别帅,原来并不算夸张。
叶渡坐在泳池边,看着越朝歌灵活地游了一个来回,又惬意地飘回自己身旁,心中百般自我提醒,视线依旧难以离开他身上伴随着运动起伏的肌肉线条。
远观时,他觉得自己的邀请实在正确无比,只懊恼自己近视,没戴眼镜看得不够不分明。可当越朝歌含着笑站在跟前,发丝滴着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却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无所适从。
越朝歌本来就很显眼,当站在泳池里,变得更为夺目,周围三三两两的客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他。
水面上隐约能看见他们模糊的倒影轮廓。
他们看起来那么不相称。
叶渡这些年来第一次开始嫌弃自己略显圆润的外表。
“你一直坐在岸边干嘛?”越朝歌笑眯眯地伸手拉他,“下来啊,很舒服的。”
叶渡被迫跳进水中,溅了越朝歌一头一脸的水。越朝歌全然不在意,用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问道:“你会游的吧?”
“……只会一点蛙泳。”叶渡说。
他说着,在越朝歌期待和鼓励地目光中游了两下。动作很努力,可惜几乎没怎么移动。
“好菜啊!”越朝歌大笑起来。
见叶渡瞪向自己,他迅速收敛了表情,伸出手臂:“没事儿,有教练在,我教你呗。你想学哪种?”
叶渡在水里扶着他的手,问道:“你最擅长哪种?”
“蝶式,”越朝歌说,“要试试吗?”
叶渡问了一个有点儿愚蠢的问题:“蝶式是什么样的?”
越朝歌往后退了两步:“这样。”然后侧身一头扎进了水里。
为了展示泳姿,他游得并不快,动作轻巧灵活,伴随着身体在水面的起伏,姿态几乎称得上优雅。
叶渡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这种泳姿为何会被命名为“蝶”。
他看着越朝歌一路游到泳池尽头,潇洒地触壁转身后水面忽地恢复了平静。
愣了会而后,叶渡皱着眉在水里艰难地朝着越朝歌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
泳池里稀稀落落的分散着一些客人,可模糊的视线中哪儿都没有越朝歌的影子。
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会这么消失了呢?
疑惑之际,他的皮肤隐约察觉到一丝水流波动。紧随其后,背后“哗”的一声响。
越朝歌“哇”一声喊着猛地窜出水面,从他的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叶渡被吓了一跳,毫无反抗地被楼进了怀里,呆滞了会儿后想要转身,被越朝歌一把掐住了腰腹处的软肉。
“有破绽!”越朝歌兴高采烈地试图呵他痒痒,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摸。
叶渡本能地挣扎,只可惜,力量悬殊,到了水里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气恼无奈又慌张,动作很快由推拒转为了自我保护,弓着身艰难地往前迈了两步,可依旧没能与越朝歌拉开任何距离,皮肤依旧紧密地贴合在一块儿。
这场闹剧终止于越朝歌发现了他身体上最难以启齿的变化。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叶渡低着头挪到泳池边缘,身体正对着岸,半趴在岸边,遮挡的同时闭着眼低着头,羞恼着在心中痛骂身后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越朝歌安静了会儿,挪到了他身旁,贴在他耳边小声问:“看到哪个美女了让你那么激动?”
叶渡心想,你去死吧。
越朝歌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小声安抚:“这多正常啊,这儿大家都穿得比较清凉嘛,你会……呃……也是人之常情。”
“闭嘴。”叶渡说。
“哦,”越朝歌只老实安静了三秒钟,又说道,“我陪你站一会儿总可以吧?”
“你烦死了。”叶渡说。
“这么害羞啊?”越朝歌盯着他的侧脸,咽了口唾沫,“……你放心,除了我,没人会留意到的。”
见叶渡干脆把头转向了另一侧,他有些没辙,抬手抓了抓湿淋淋的头发,又说道:“我也跟你说一件丢人的事情,就当扯平了,好不好?”
叶渡不想理他,又忍不住好奇:“……什么?”
“其实我以前游泳成绩挺烂的,”越朝歌说,“游不出成绩才会退役。”
“……”
“是不是很挫?”越朝歌问。
叶渡心想,挫个屁。
换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被crush摸到BQ还被追着问个不停试试看。
“怎么不吭声啊,”越朝歌有点儿郁闷,“我从来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的。”
“哦。”叶渡别别扭扭应了一声。
“冷静下来没有?”越朝歌问。
本来好点儿了,被他这么盯着,情况又坏起来了。
叶渡努力逼迫自己想点别的,随口说道:“游泳是不是消耗很大?适合减肥吗?”
“算是吧……”越朝歌上下打量他,“你想减肥?”
“有点。”叶渡说。
其实以前从来没想过,是刚才突然起的念头。
“你也不算很胖吧……”越朝歌说,“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学,等高考结束了,我可以慢慢教你。”
他说着又伸出手,在叶渡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现在这样手感挺好的呢……”他嘟囔。
叶渡想踹他,奈何在水里完全使不上力。
越朝歌轻松躲开,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到时候我们就见不到面啦,教不了。”
但分别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
确定了要申请的学校以后,谢宇深主动问他,要不要立刻过去陪陪姐姐。
叶渡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叶澜的治疗状况时好时坏,他远隔千山万水,难免挂念。若自己的陪伴能让叶澜多些勇气,他自然再乐意不过。
哪怕这儿还有割舍不下的人。
但或许离越朝歌远一点,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不该陷得更深了。
启程的那一天是工作日,越朝歌翘了课来送他。
再这之前,他们已经有超过一周的时间没有见过面。
站在安检口,越朝歌冲他张开手臂,说道:“抱一下吧。”
叶渡没有拒绝。
他放肆地把脸埋在越朝歌的肩头,呼吸间隐约又闻到了一丝烟草味。
“……你是不是偷偷抽烟了?”他闷声问。
“能闻到?”越朝歌有点儿尴尬。
叶渡点了点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别抽了。”
“很难,”越朝歌说,“你又不在学校,我憋不住。”
叶渡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远处特地回来接他的谢宇深沉默地看着他们,眉头微微蹙起,一言不发。
“无所谓吧,反正你以后也闻不到,不会有人嫌弃我了。”越朝歌说。
叶渡无奈着重复了一次:“别抽了。”
“就不。”越朝歌说。
“随你,反正会短命的也不是我,”叶渡说着转过身,“我走了。”
才迈出去半步,被越朝歌一下扣住了手腕。
“等高考完,你回来一趟吧。”越朝歌说。
叶渡依旧侧着身,并不看他:“……看情况。”
“你答应我,我就真把烟戒了。”
“关我什么事,”叶渡说,“你爱戒不戒。”
“哦,”越朝歌郁闷地撇了下嘴,又说,“那我来找你。”
“你至于吗?”叶渡忽然有些烦躁,“哪有那么难分难舍。”
越朝歌沉默了会儿,没头没脑地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顿了顿,扣着叶渡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但我肯定会很想你。”
一旁的谢宇深缓步走了过来,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
越朝歌不得不松开了手。
当叶渡鼓起勇气回头看他,他朝着叶渡笑了笑。
“我真的会很想你。”他说。
叶渡心想,你别这样。
这样,我要怎么逃得掉。
桃白百
想着反正都IF了就把姐姐也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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