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来到海滩,沙子在夜里变得凉凉的,踩在脚下带着点柔软的细腻。远处的海浪拍打着岸边,泛起白色的浪花,像一层层呼吸的薄雾。
夜很蓝,天空像深海,月亮静静悬在天顶,散发着洁净的光辉。银白的月色洒下来,铺在沙滩和海面上,一切都被涂上一层温柔冰蓝的光。星星很淡,却闪得清晰,像点点沉静的碎光。
方白漾将自己的和边羽的西装外套都挂在手臂弯处,两只手则始终牵着边羽往前走。
边羽跟在方白漾身侧,脚步踩在沙上,慢慢前行。
两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地延伸在沙滩上,被潮水追逐着,没一会儿便被冲散。
“有点冰。”边羽轻声说。
“要不上去?”
“不。”边羽摇头。虽然冰,但这么踩着很舒服。
方白漾笑:“那就靠近我点。”
他说着,握紧边羽的手。掌心带着的温度,此刻更加鲜明。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走着,偶尔海水漫上脚踝,带来细碎的聊天声。
蓝色的夜,蓝色的海,连风都是蓝的。远处似有渔船的灯光在摇曳,唯一一点暖黄的光。
“我小时候喜欢听海浪的声音。”方白漾说,“就像是有人在说话。”
“在一些西方神话里,大海是妖怪。你听到的,可能是妖怪的叫声。”
“哦?”方白漾回头看他,目光却在夜色中有些暗含情意。他凑到边羽耳边,“但现在我牵着的,是海里来的精灵。”
边羽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长睫在月光下投下细影。
风吹来,他的发丝贴到脸颊。方白漾抬手帮他撩开,用指尖将那些细碎的发丝拢到耳后。
边羽侧头去看他,两人的眼神在这夜色中像触电似的交汇了一瞬。
“方白漾。”边羽忽然喊他。
“嗯?”
“你刚刚说的……认真,是哪种?”边羽这一声,听过许许多多诸如此类的诺言。
但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方白漾在说出这句“诺言”时,代表的是什么。
方白漾眼神一动,月光在他眼中浮动。
他没急着回答,缓缓停下脚步。然后,他俯身靠近,在边羽耳边轻声道:“是想让你成为我唯一的那种认真。”
边羽睫毛颤了颤。
海浪在他们脚边卷来,又退去,像在呼吸。他们站在月色下,仿佛时间都慢了一秒。
方白漾低下头,离得更近了。
直到他们的鼻尖轻轻相碰,气息就要交融的那一刻,突然一个浪打到他们身上。
两个人的脸都被打湿了,边羽愣了下,突然笑起来。
虽然没亲上边羽,让方白漾对这个浪花有些懊恼,但是看到边羽笑得那么开心,他不由也笑。
方白漾意识到,世界上的人都消失了,那不是世界末日。
爱边羽,无法和边羽在一起才是世界末日。
边羽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他找不到了,才是世界末日。
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眼看浪大起来,方白漾说:“好了,我们该上去了。”
04
帐篷空间不大,铺了薄毯和靠垫,灯被挂在顶上,光线在布壁上晃,映出一圈圈温暖的光晕。
方白漾把帐篷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湿凉的夜风。
整个世界一下只剩下这方小小的帐篷,浪声被轻轻隔在外头,像很远又很近的呢喃。
两个人的头发都还有些湿,边羽垂着眼,手上扫着昂贵西装外套上的细沙和水珠。
这么贵一件外套,说弄湿就弄湿了。
“我给你擦头发。”方白漾从收纳袋里拿了条一次性毛巾,语气低低的。
边羽微微靠过去。
毛巾在他发间轻柔地按压,指腹偶尔顺着头发梢滑到耳后,擦过他细嫩的皮肤。
“会冷吗?”方白漾凑得很近,声音在帐篷里显得低哑。
“……不会。”边羽摇摇头,却不知是因为夜里凉,还是因为刚才踩海水,他肩膀颤了一下。
方白漾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忽然有些忍不住。
他把毛巾放在一边,指尖拢过边羽的鬓发,轻将他脸颊边的几缕发丝拨到耳后。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边羽耳垂上。
那片皮肤细软,被轻轻捏住时,边羽明显抖了一下。
“做什么……”边羽微微侧头,眉头皱起来,耳根却红起一片。
方白漾的呼吸顿时边得有点重。
“边羽。”他低声喊。
“……嗯?”边羽眼神慢慢流转回方白漾身上。
方白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俯身轻轻吻上去。
刚开始只是浅浅的碰触,像试探。
边羽下意识往后缩了点,背抵上帐篷的布壁,身后薄薄的帐篷被轻轻拉扯,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
方白漾没逼他,慢慢退开一点,用鼻尖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压得低沉:“不喜欢?”
边羽没说话,脸却比以往红许多。
方白漾当他是默许自己的行为,嘴唇再次贴上去。
这一次吻得更实在些,唇瓣在边羽的唇上细细碾磨,带着一点缠绕的意味。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湿意一点点弥散。
边羽慢慢放松下来,不觉间,手轻轻抓住方白漾的手臂。
方白漾察觉到他的依赖,心口狠狠一紧,轻轻含住边羽的下唇,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温柔地吞进怀里。
吻到深处,呼吸都有点乱了,他又小心地退开一些,让边羽能换气。
灯光摇晃着,浪声透过布壁传进来,更显得帐篷里寂静又密闭。
方白漾抬手轻轻擦过边羽的眼角,那双眼因为潮气和呼吸急促而带着点润光。
“……你这样看我,会让我很没分寸。”方白漾声音低得几乎像喉咙里滚出来。
边羽轻轻别开脸,却被他捏住下巴,重新转回去。
然后,方白漾再一次吻下去。比之前都更缱绻,也更大胆。
舌尖轻轻探入【审核大人,这里只是亲一下】,带着点克制不住的深意。边羽先是轻颤了下,呼吸短促,慢慢也被他引得一点点回应。
在这狭小帐篷里,浪声像被隔成很远的回声。
边羽听到的,空气里,全是心跳混乱的声响。
良久,方白漾才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还微微发烫。手掌抚在边羽颈侧,轻轻摩挲,接着往下抚摸,在边羽的胸口。
声音沙哑又低:“今天,给我一次机会。”
慢慢的,藤蔓一样的,边羽将他困于这欲望的陷阱中。
【本拉灯了,总之小方做了上次在船上没做的事情。不过两方拉扯下,方白漾舍不得伤到小羽分毫,在小羽继续表达不当0之后,小羽依然是TOP】
帐篷外浪声依旧,一阵阵拍打岸边。可在这小小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和温度。
05
清晨,第一缕光从帐篷顶部的缝隙洒进来,轻抚着边羽的脸庞。
似乎,抚他脸庞的,不止有阳光。
边羽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方白漾的眼睛。他正撑着一只手臂看着他,另一只手,轻轻从他脸颊上抚过。
“早安。”方白漾低声说,语气里有无法掩饰的喜欢。
然后,他俯身,在边羽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边羽眼睛眨了眨,没出声,却从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应答的哼声,像只初醒的小鸟,毛还软着。
“还睡吗?”方白漾顺着小鸟毛轻声问。
“……不了。”边羽摇头,“我们该回去了。”
“好。”
两人一同走出帐篷。
山腰还笼在一层轻雾之中,远处的海已经泛起亮光,但太阳尚未完全升起。
海面雾茫茫的,像是天与水交界的一道轻纱,随着晨风微微浮动。
海浪依旧翻涌,只是颜色已不再是昨夜的深蓝,而是泛着绿潮的浅色,海水仿佛染了草的影子。
方白漾转头看边羽。
边羽穿着白衬衫,领口微开。晨光照耀他雪白的皮肤,风轻轻吹动他的发丝。
清晨刚起的边羽,干净得像从空山幽谷里走出来的洁净的仙灵。
“跟昨天看到的不一样。”边羽平视着海浪轻声说。
方白漾的视线转回大海。
今天它看起来,格外空寂,但却透着温暖。
他们站在帐篷外,望着这一片晨雾中的世界。
边羽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没那么空旷了,也没那么冰冷了。
清风从海上吹来,带着盐味与植物的清气。边羽垂下眼眸,忽然弯了弯唇角,像是经历了一夜的心动之后,某种长久以来的孤独,终于轻轻松开了手。
方白漾走到车旁,掀开电车后备箱的盖子,想拿水,却忽然弯下腰,在下面的储物隔层里翻了下什么。
“要拿什么?”边羽跟上前来,眼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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