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养病。”纪珩从病房出去，甩上门后却呆呆地站在门外好几分钟。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纪珩的预料了，这和他的计划完全相反。他不可能放任沈眠这样，他决定留下来陪着沈眠。
病房安静下来。沈眠一个人躺在床上，动了动被吊起来的腿，发现动不了。他在病床上气得龇牙咧嘴，看着床边的椅子，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近又走远，不是纪珩的。
他又叹出一口气。“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在沈眠都以为纪珩不会回来的时候，病房门被纪珩推开，他手里还提着饭盒和水果。
“你……怎么回来了？”沈眠不可思议地看向纪珩。
“我不回来，你就准备饿死吧。”
纪珩瞥了一眼沈眠，把沈眠扶着坐起来，一边升起小桌板，一边说道：“这是医院的饭，你先凑合吃着，我已经给乔姨买票了，到时候让乔姨给你做着吃。”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手机里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沈眠的意思是不可能是医生打电话让纪珩来的。
“周牧川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纪珩给沈眠把吸管扎好放在小桌板上，“快吃吧，买的小米粥和包子。”
“我就知道。”沈眠叹了一口气，还是大意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眠喝粥的声音。
医生按例来查病房。“精神头不错，身体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眠摇头。
“吃饭要清淡一点，尽量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五天后看情况可以拆线。”医生给纪珩交代注意事项。
沈眠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听见自己必须躺在床上，前三天断掉的那天腿禁止下床，就连上厕所也只能用尿壶。他尴尬地脸都红了。
纪珩记得很认真，点头附和医生，时不时还询问一些细节。比如饮食的具体方面和生活上的注意事项。
“谢谢医生。”纪珩送走医生后，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听见了吗？你要做的就是早睡早起，要上厕所记得和我说。”
沈眠躺回床上，心如死灰。
还有比前任重逢第一面就需要帮忙解决上厕所这种问题还尴尬的吗？
哦，对，还不是前任，纪珩可没说过他们在谈恋爱。所以只是个旧情人罢了。
那更尴尬了。
沈眠咬了咬唇，想着想着，他就真的有了尿意。怎么办？要开口吗？
纪珩看沈眠的样子像是有事。“想上厕所？”
沈眠看了一眼纪珩，张了张嘴，两秒后认输，黏黏糊糊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嗯。”
纪珩乐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没见过。”
“纪珩！”沈眠拧着眉毛。还好这是单人病房，不然这种言论会随机吓死一个老头老太太的。
纪珩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拿过新买的尿壶接住。“尿吧。”
沈眠整个人像刚煮熟的虾，从里红到外。“你这样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我闭上眼了。”
几秒后，淅淅沥沥的声音。
纪珩去厕所。沈眠则不好意思地把被子蒙上头，右腿被吊了起来，不然他肯定就背对着纪珩了。
“蒙着头干嘛？”纪珩想掀开被子，但是沈眠抓的太死。
纪珩坐了下来，一脸正经：“我真没笑你，再说了我们之前在床上不也……”
“闭嘴！不准再提那件事！”沈眠直接掀开被子打断纪珩，脸被蒙得更红了。
两个人刚开荤那段时间，有次玩得太过。等沈眠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就哭了，下了床一个多星期都没搭理过纪珩。
这件事也成了沈眠的禁区，纪珩不敢提一个字。
纪珩闭了嘴，专心给沈眠削苹果。沈眠看着苹果皮一直不断，伸手直接拽断了。“弄这么长干嘛？”
“一时间没注意。”纪珩用水果刀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递给沈眠。
在经历了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后，沈眠毫不犹豫地接过第一块，这都是纪珩用牙签扎好递到他手里。
沈眠转了转眼珠，不经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你想要我走吗？”纪珩看着沈眠反问道，直白的眼神看得沈眠都不好意思了。
沈眠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纪珩的眼睛，有一瞬的愣神，他想回答是，但那两个字停在嘴边没有出来，最后他垂下眼：“我就是问问。”
纪珩这次没有递到沈眠的手里，而是直接伸到他的嘴边。沈眠想接过，却听见床边那个人“啧”的一声，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直接张嘴咬着那块苹果。
“不走。”纪珩弯了弯嘴角，温柔地握着沈眠的手，“我哪也不去。”
沈眠停止咀嚼，咬苹果的脆脆声消失了。“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你在这里照顾我太浪费时间了。”
“你知道吗，自从见了面之后，你说的没一句是我爱听的。”纪珩轻轻地抚摸着沈眠的脸，慢慢靠近他，在离他只有两寸的地方停下。
沈眠没有躲。
“这次你别想再推开我了。”纪珩的嘴角微微牵起，随后在沈眠的唇上款款落下一个吻。
第38章 狗皮膏药
沈眠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忘了呼吸。直到对方温软的唇覆上来，沈眠才猛然惊觉，眼睫微微一颤，停了半拍，用力推开纪珩，警告道：“这里是医院。”
纪珩被推开也不恼，左右环顾看了一圈，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人看见。”
这是看见不看见的问题吗？半躺在病床上的沈眠差点一闭眼过去了。
“如果你介意，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还有下次？沈眠一想到这里是医院，他的脸就热了起来。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纪珩拿着空调遥控器调低了两度。
他别开眼看向窗外，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咽，才开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不是听见医嘱了吗，等你头上拆了线。”纪珩坐在桌子前，打开电脑开始视频会议。
“哦。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去？”这是沈眠醒来过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等你好了。”纪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是从未有的温柔和耐心。沈眠一瞬间恍了神，眸光微闪，像是被那目光烫到，慌乱地别开了视线。
还没等沈眠再次开口，纪珩那边的视频会议便开始了。会议很长，长到沈眠都看完两三集电视剧了，那边还没结束。
沈眠无聊地刷着手机，突然收到了周牧川的消息问他纪珩走了吗？
这算是彻底说破了。沈眠其实一早就怀疑过周牧川的目的，排除了周牧川喜欢他这个选项，那只有受人指使了。
他刚醒的时候问纪珩的时候，纪珩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坦白了。这让他有点不可思议，如果按先前的例子，纪珩是不会让他知道这一切的。
沈眠单手打字回复道狗皮膏药。对面回个大拇指的表情。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松下来，无声地笑了一下。
一抬头对上纪珩带着怨恨的眼神，沈眠一下收住了笑，绷紧嘴角。
“谁啊？笑得这么开心？”纪珩走到床边坐下，趁他没反应过来，伸手夺过手机。
沈眠叫了好几声纪珩的名字想拿回手机，奈何身体受限，动弹不得，只好眼睁睁看着纪珩滑动着他和周牧川的聊天记录。
他看见纪珩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来，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心里发毛。“看完了没？”
纪珩把手机还给他，随后纪珩笑了一下，嘴角是上扬的，但胸腔里那口气，怎么都提不上来。“你跟他聊得很好。”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是吗？只要离开我，谁都可以是吗？”纪珩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出心底的想法。
沈眠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纪珩的心口微微一抽，“你说呢？”
“没有关系。我记得我走之前就说过了，看来纪总记性不好。”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关于订婚的事，我可以解释。”纪珩眉间掠过一丝痛色，“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解释什么？我就问你订婚是不是事实，你有没有和她参加订婚宴！”沈眠听纪珩翻来覆去的那一套说辞，他抬手狠狠一扫，把桌上的东西全撸到了地上，喘着气嘶声怒吼，“你不要再说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句解释都在说你不要我了。”
沈眠喊出最后一个字时，尾音都在飘。空气安静了几秒，纪珩怔住了，再也说不出口一个字。
沈眠喊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他看着纪珩，像是想从纪珩脸上找到一个答案，或者一个证据，证明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被听见了。几秒后，他先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还打着石膏的腿。
虽然纪珩和何家小姐的感情是假的，订婚宴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可是在沈眠眼里，他和纪珩的感情就是真的了吗？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像情侣一样走在一起，他甚至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可以去质问纪珩。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段不正常的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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