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烟花声渐渐密了起来，快零点了。沈眠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伸手擦了一下，露出一小片清晰的视野。远处有一朵烟花正在升上去，拖着一道红色细长的尾迹，在最高处停顿了一瞬。纪珩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主持人倒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纪珩搂着沈眠的肩，比主持人先一步说出。
沈眠把头靠在纪珩的肩上，窗外的烟花正好在这一刻升起，他等了几秒，烟花散了才抬头对上纪珩的眼睛，开心地说：“新年快乐，哥哥。”
纪珩慢慢靠近沈眠，他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重量，落得缓慢而缱绻，像要把所有还没来得及说的话都揉进唇间。
烟花又在天空炸起，一波又一波。新的一年正在用各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到来，而他们在屋内，用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方式完成了守岁的过程。
等纪珩松开沈眠的时候，都到了后半夜烟花已经停了。
守岁之后的日子，像冬天的雪一样，落得轻，化得也慢。沈眠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他躺了一会儿才下楼。纪珩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纪珩穿着睡衣，袖口卷到小臂，动作不太熟练地把油条捞出来：“我炸的油条，尝尝。”
沈眠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习惯性地等着纪珩把早餐端到自己面前。他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油条尝起来比外面卖的还好吃，他对着纪珩伸出一个大拇指。
吃到最后，他放下杯子，抬头看了纪珩一眼：“你几点起来的？”
纪珩看着他：“比你早一点。”
接下来一周这个家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体验了一把关起门过日子的幸福生活，虽说常常黑白颠倒，但沈眠也挺爽的。
花种是在那之后第四天种下去的。沈眠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撕开包装袋，往花盆里填了土，浇了水，放在窗台上。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心底的种子也跟着埋进土里。
那天晚上他路过窗台的时候，花盆的土面还是平的。他看了一眼，又浇了一些水才离开。
又过了几天，雪开始化了。屋檐上的冰棱在中午的时候慢慢变细，水珠一滴滴地落在窗台上，在阳光里闪着碎光。
沈眠坐在书桌前用电脑写着毕业论文，窗台上的花盆被他移到了朝南的位置。他写一段，抬头看一眼，土面还是平的，什么都没有长出来。但他每天都会看好几次，像是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约定，正在慢慢地变成习惯。
复工前一天，纪珩说要带沈眠出去吃一顿好的。沈眠没怀疑，裹着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就跟着走了。到了餐厅，他和纪珩去了包厢，点的全是他爱吃的。
“我吃饱了，你呢？”沈眠擦着嘴对纪珩问道。
没听见纪珩的回答，沈眠就转头准备再问一遍，却看见纪珩正单膝跪地，手里举着戒指，正式地问他：“沈眠，你愿意当我的伴侣和我一起携手共度余生吗？”
沈眠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完完全全愣住了。
两秒后，沈眠坐在椅子上连站起来都忘记了，立马答应纪珩：“我愿意。”
纪珩笑着把钻戒穿过沈眠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男士婚戒做得也很精致。
他想起出门的时候树上的喜鹊叫了好一阵，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在替这件事提前打了声招呼。
喜鹊叫，好事到。
好事要发生，原来是求婚。
沈眠低头仔细地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和纪珩一样照亮了沈眠原本灰暗的人生。
沈眠浅浅咬着下唇，仔细观察着手上的钻戒，想起钻戒都是一对的，问道：“哎？你的呢？”
纪珩还单膝跪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另一个属于纪珩的戒指。
沈眠看着纪珩的表情好像在等什么，猜道：“你是让我帮你带吗？”
纪珩点了点头。
沈眠小心地把戒指拿出来，拉过纪珩的手，套进他的无名指。他扶起纪珩，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纪珩手指上那只。他的心像是被填满了一样，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沈眠，我说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沈眠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抬眼看向纪珩。
“我愿意。”
——全文完——
第58章 七夕快乐
“沈总，这边请。”项目经理为沈眠引路，“他们已经到齐了，就等您呢。”
沈眠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去，熟练地接过合作方递来的酒杯进行寒暄。
等吃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合作方举起酒杯向沈眠敬酒说道：“沈总真是年轻有为，让我们一起举杯敬沈总一杯。”
这场商务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司机才接上沈眠。
沈眠在后排用手撑着头，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饭局上免不了喝酒，今晚喝的酒度数高，他竟然感觉有些头晕，连反应都慢了半拍。电话响了十几秒后才接起来。
“周叔接到你了吧？”
沈眠听见纪珩的声音慢慢翘起嘴角回道：“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好，注意安全。”
“你到酒店了吗？”
纪珩面不改色地说：“刚下飞机，明天就回去了。”
“好，我在家等你。”沈眠说完便挂了电话，在车上昏昏欲睡。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家门口。
沈眠推开家门，发现一片漆黑，用语音控制家电也不管用了。
他有些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他站在墙边摸索着开关，在开灯一瞬间，“砰——”的一声礼花从两侧炸开，彩带飘下来。
沈眠被吓了一跳，愣怔在原地，还以为是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纪珩笑着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礼花筒。“乖乖，七夕快乐。”
沈眠还沉浸在这个惊喜里，他环顾着被装饰的客厅，地毯上落成堆的礼物，桌子上放着一大束花，气球，蛋糕，鲜花，彩带一样不少。如果不是纪珩已经向他求过婚了，他一定会觉得这里是求婚现场。
“抱歉，我忘记准备礼物了。”沈眠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尤其是纪珩还准备这么大一个惊喜给他。
“你不是已经给我礼物了吗？”纪珩走近拉起沈眠的手。
沈眠看着纪珩炽热的眼神，嗤笑一声：“你不会要说礼物就是我吧？”
“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什么都比不上你。”
沈眠挑了挑眉，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他走近桌子边才看见这束心形的花起码几百朵，长着一对会动的白色羽毛翅膀。
“这么大，这得多少朵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花还长着翅膀，吃惊地问道。
“你喜欢吗？”
“喜欢，不过比起花我更喜欢你。”沈眠单边眨眼，一脸纯情地说着情话。
纪珩捏了捏沈眠的脸，“就你会说话。”
“明明是哥哥教的好。”
纪珩的喉咙动了动，在即将碰上沈眠的嘴唇时，沈眠笑眯眯地用拇指抵着纪珩的嘴，故意说：“哥哥准备了这么久，为了不浪费哥哥的心意，我先拆礼物吧。”
纪珩张嘴轻咬了一下嘴边的手指，沈眠一下就收回手了，他搂紧沈眠的腰，把人带向自己说：“不如先让我拆礼物吧，有点等不及了。”
“哥哥，你不是最有耐心吗？”沈眠拍了拍纪珩的脸暗讽道，“怎么连一会儿都等不了。”
纪珩一把横抱着沈眠，朝沈眠扬了一下头解释：“一码归一码。”
“可是我的蛋糕还没吃呢。”沈眠搂着纪珩的脖子说道。
“你想吃的话等会儿可以……”
沈眠直接打断纪珩：“想都别想！”
“可是上次你不是也挺舒服吗？”
沈眠的脸彻底红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纪珩，语气坚决：“我说不行就不行。”
纪珩发现沈眠不再看自己，玩味地笑了几声，一下把沈眠扔到床上，嘴里却用着求饶的语气：“沈总，别对我那么凶。”
沈眠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纪珩顺势吻上他的嘴唇。
卧室的灯调成了柔和的光线，两个人对视着彼此互相靠近，连带着心的距离也更进一步。
沈眠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已经得到纪珩了，包括纪珩的一颗真心。
纪珩给他的爱太多，太多了，多到连他都可以时不时给纪珩一些爱。
沈眠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爱你，纪珩。
我比你想象得更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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