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痛苦面前,我遗忘了卓越带给我的难过。
高考缺考,父亲意外离世。
我妈哭得进了医院。
我爸那场意外事故,计程车司机全责,可直到今天,我家也没拿到一分钱赔偿。
那个司机疲劳驾驶,出了事之后下意识想逃,造成了我爸二次受伤,要不是当时路上人多车多拦住了他,他可能真的逃走了。
法院宣判之后,他的家属来我家,我以为是道歉,却没想到,一开始是求情,后来是大闹。
他们说没钱赔给我们,说我们索赔那么多,是想要了他们的命。
可我爸的命已经被他们夺走了。
那阵子我跟我妈都心力交瘁。
期间,卓越打过来一次电话,他应该是听说了我家的情况,想要关心我一下。
电话那边,卓越小心翼翼地问我:“柏言,还好吗?”
一瞬间,我憋了很多天的眼泪全都涌出来了。
可我最后也没和卓越说一句话,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他不喜欢软弱的人,不喜欢看人哭哭啼啼,可那时的我,被生生斩断了脊梁骨,我的整个人生都被对折了,我直不起腰了。
我只能躲着他走,只能哭的时候不让他听见。
后来卓越再没联系过我,我也终于慢慢开始接受了眼下这苦涩的事实。
再后来,卓凡又冒了出来。
或者说,我又发现了他。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整个暑假,我想过不再继续读书,随便找个地方打工去。
可我妈坚持要我回去复读,她说不想让任何人留遗憾。
我明白,她看着整天胡子拉碴没精打采的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在她看来,她的儿子不该是这样的,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想再失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
我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她。
事实上,我自己心里也清楚,我是想重来一次的。
尽管都说人生是趟单行道,没有后悔药,不能重新再来,可我始终觉得,它是可以重新激活的。
于是,在那个夏天,我在堕落了几个月之后,重启了。
我去学校报名复读,当时除了高一,其他两个年级都已经开学。
我站在操场看了很久,恍惚间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当然,也有卓越的影子。
但我清楚,那只是幻想,卓越已经即将永远离开这里,奔赴他期望的美丽人生,而我,虽然停留,但也不再是昨天的那个我。
经过这些日子,我的心已经不再完全拴在卓越身上了。
果然,只有生死才能让人成长。
之后,我去了一趟复读生专用的“小白楼”。
报名的时候,学工处的老师认出了我,毕竟曾经也是光荣榜上的佼佼者,高考成绩出来之后,老师们无不觉得可惜。
老师问我想插班还是直接去复读班,她更建议我插班,说是以我的情况,可以安排到高三的尖子班。
但我还是选择了复读班。
复读班在学校专属的“小白楼”,我以前无数次从这里经过,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来到这里。
这不该是属于我的。
走到这里,心下烦闷,没忍住,点了根菸,刚抽了两口,就看见一个瘦了吧唧的男生扒着窗户往教室里面看。
“嘿。”
我不该叫他的。
但我要是真不叫他,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那样的话,我可能会更觉得遗憾吧。
说到底,都是命。
是我选择了一步步走向卓凡。
没什么不好,我爱他。
第90章 番外余柏言视角
06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认为是卓凡把我拐进了沟里,要不是他,我不会玩什么“替身情人”的游戏,他钻了我理智的空子,在我连续遭遇重创的时候,带给我新的刺激,让我体验难言的生命力。
当下的我对那种短暂的欢愉感到激动不已,我被那种偷情一般的快感吸引着。
那个时候,我很清楚,我并没有将其定义为恋人,他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当我是男朋友。
我们俩,不是那么直接又纯粹的关系。
但后来的我逐渐认清了一个现实,并不是卓凡把我带进了沟里,而是我本身的劣根性就隐藏在那里,它被卓凡唤醒了。
那次的“重逢”,我跟卓凡都始料未及。
但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他接下来对我说的话。
那个小男生,我曾经非常非常喜欢的人的亲弟弟,他仰着倔强的小脸对我说:“接吻吗?”
那一刻我愣住了,我怎么都不会想到,再遇见,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很奇怪。
很让人费解。
但也很让我兴奋。
卓凡那年十七岁,和卓越的十七岁不同,他身上有那种野蛮生长的危险气息,他似乎百无禁忌,无所畏惧。
在望着卓凡的时候,我猛然意识到,像卓凡这样的人,做事绝对不会留有余地,他想要百分之百,那就会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力气去掠夺,失败了也不会觉得丢人。
他和卓越不一样,卓越要的是人前的风光,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他从来不做。
我在面对这样的卓凡时,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我想驯服他。
当我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很危险且不合时宜时,我紧急喊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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