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会议室。
市场部所有员工已经就座。
霍栩鸣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人，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所有的人，目光在路绾枫身上停留的久一些。
三助理跟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叠A4纸，“我现在分发的是关于会议主要讨论事项，拿到的可以先看看。”
霍栩鸣径直走到路绾枫身旁的空位坐下，全然忽视他们特意空出的办公室主位。
三助将文件分发后，选择在主位坐下。本次会议他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职责内容你已经提前看过了，”霍栩鸣侧头对一旁的路绾枫说，“那接下来的会议你简单主持，我后续补充？”
感受着耳边传来喷洒的气息，路绾枫不敢侧头，就连视线都乖顺的垂落在桌面，“我...”
他接收到的开会信息时，主持人并不是自己。
这突然被叫主持这个会议，路绾枫生出些许的胆怯。
毕竟重逢这么久以后，他还没在霍栩鸣面前主持过会议。
“不会？”霍栩鸣身子非常明显地往他那边靠，“可是你是市场部的总经理。”
一股酥麻从指尖往上，顺着手臂和脖颈缓慢地往上蔓延，直达耳朵。
路绾枫用力地捏了捏指尖，回答道：“好的。”
他偷偷用力地咬唇，克制霍栩鸣给自己内心带来的冲击，拿着桌面已经皱了的A4纸走上会议主持人的讲台。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会议，路绾枫把各职位变动的工作内容重点强调一遍，顺便向在场所有人介绍了副经理，以及副经理往后负责和对接的工作。
霍栩鸣坐在底下，目光灼热和直接。
穿着西装站在上面的路绾枫，会勾起他的回忆，勾起两人曾经在一起时甜蜜的过往。
“路经理，”霍栩鸣在他将全部内容都强调后，提醒道：“最后那段标红字的，我觉得需要强调。”
标红字的，是路绾枫刻意忽略的，他闪躲着霍栩鸣直白的视线，“请大家各司其职，如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先和我申请，然后我会统一上交总裁办审核。”
坐在下面的霍栩鸣挑了挑眉头。
他内心涌起丝丝欢喜，因为见到了会反抗自己一二的路绾枫而欢喜。
路绾枫回到位置上坐下，三助理拿着另外一份关于市场部最近的工作总结报告上台，继续这个会议的第二点内容。
霍栩鸣眼眸终于收回垂下，侧头问他：“到时候你们部门有特殊情况不能各司其职要越职工作的，会不会只有你一个？”
“嗯....”路绾枫打开电脑，非常小声地回答道：“不一定，但大概率。”
因为他了解市场部现在的工作强度，如果真的只有副经理一个人在外出差的话，大概率忙不过来。
第27章 还爱
三助理站在台上，首先是夸赞市场部整体好的方面，其次是有待改进，最后是做得不好的方面。
路绾枫打开电脑，想要记录一二。
但坐在他身边的霍栩鸣一直侧头和他小声的沟通。
路绾枫极像一个想要认真上课，但奈何旁边坐了一个非要和自己开小差的差生。
他不得不把身子微微往霍栩鸣那边靠去，一边耳朵用来听三助理的总结报告，一边用来听霍栩鸣开小差的话题。
会议结束时，
路绾枫既没完全记录到三助理说要改进的地方，也敷衍了霍栩鸣提出的每个话题。
他看着电脑皱眉懊恼。
霍栩鸣坐在旁边，装模作样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做不成恋人没关系，现在做朋友和上下级也要这么敷衍我了？”
路绾枫皱着的眉头瞬间松开，扭头道：“不是，我...我刚刚是要听三助对市场部工作的建议，我....”
“哦，没事，”霍栩鸣拿起桌面的手机，在起身前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说道：“工作比朋友重要，敷衍我没什么的。”
面对这一千零八十度的态度转换，路绾枫脑子转不过来，显露的表情是怔然，他张了张嘴要解释。
那句下意识想要说出的否认，如鲠在喉。
霍栩鸣捏着手机，不等路绾枫组织语言便起身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散会。”
路绾枫下意识把头扭回来看着在座各位，察觉到异样的目光后，连忙低头假装收拾东西。
这一次，霍栩鸣是带着笑意走出会议室的。
开会的员工陆陆续续离开，三助理手上的资料比较多，他收拾的慢，“路经理，以后市场部有紧急事情，或者特殊情况，走流程等不及或者太繁琐的话，可以直接上来这边找我们。”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地在给市场部行便利，开后门。
此时的路绾枫脸上就只写着一个‘冤’字，他盖上电脑抬头看着三助理，问道：“谢谢，我现在有件事情.....”
“什么？你尽管说。”有眼力见的三助理，刚刚在台上的时候余光时时刻刻注意着他和总裁。
两人之间蔓延着的那股不对劲，他看的真真切切。
“那个，”路绾枫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刚刚你开会的ppt可以发我一份吗？”
这是事后抄作业的表现，说明自己开会不认真。
“啊？”三助理低头看电脑，确认自己刚刚收到的信息没有错，“我刚刚已经发在你工作的邮箱里了，你没收到吗？”
“我发错了？”
刚刚他从台上下来，看到霍总发来的信息，要求发会议的这份PPT给路经理，所以顺手就发了。
愣的不止三助理，还有路绾枫，他重新打开电脑，看到邮箱确实有新邮件，“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看见，谢谢啊。”
三助理眼珠子一转，好像磕到了糖？他嘴角微微上扬，“没事没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好的。”路绾枫抱着电脑和笔记本离开会议室。
经过总裁办公室对面的走廊，想起霍栩鸣控诉自己在会议上的敷衍，他忍不住轻轻地叹气，皱起眉头。
很冤枉，想要解释又开不了口。
路绾枫回到办公室坐下，看见赵宝皙正在收拾东西，“要出差？”
“不是，”赵宝皙把桌面的文件分类放进箱子里，“霍总刚刚给我安排了另外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让我会议结束后搬。”
“什么...”路绾枫看着他收拾东西，提了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安排的？”
明明开会的时候一起开小差，怎么就刚刚安排了？
“会议结束前十分钟。”赵宝皙划开手机屏幕，确认信息时间。
路绾枫哦了一声，开始怀疑自我。
他想不起霍栩鸣开会时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那些窃窃私语的低声探讨都成让耳朵变酥麻的电流。
想到这，
路绾枫抬起手揉了揉耳朵。
时至今日，面对霍栩鸣，他的内心止不住的悸动。
因为有新的邮件进来，电脑屏幕亮起。
路绾枫原本弯下去的背瞬间挺直，他盯着邮箱：面对面说不出口的解释，可以用邮箱说啊。
于是他打开公司列表，在最顶上找到霍栩鸣的邮箱，点开发件编辑。
双手放上键盘的那一刻，刚涌上来的欢喜又落了下去。
面对霍栩鸣，路绾枫的语言会变的非常匮乏，可以对供应商滔滔不绝，可以对手上的员工头头是道，但面对霍栩鸣不行。
可能是因为撒过谎所以心虚，有可能是因为伤害过霍栩鸣，所以让他没办法心无愧疚地谈吐和重归于好。
“哎。”路绾枫缩回手，轻声叹气偏头看向阳光明媚的天空。
云朵像棉花，奶白且杂乱。
像他还爱霍栩鸣的心，纯粹无杂念却又无法归位。
此时的谢景砜和他一样，正看着同一片天空的云朵，与他不一样的是，谢景砜忘了爱，像云朵的奶白那样，空空的。
赵宝皙端着箱子进进出出好几趟，看见始终望着窗外发呆的路绾枫，他在搬完最后一趟时走到路绾枫面前，“路经理。”
“嗯？”路绾枫回过神，看向他手里的箱子，问道：“什么事？”
“你和霍总认识吗？”赵宝皙眼神紧紧盯着，“开会的时候你们好像一直在讨论。”
那样的讨论让他感觉两人并不是上下级关系。
路绾枫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我来这公司半年多了。”
一个非常侧面的回答。
赵宝皙收回打量的目光，“那时候霍总好像刚回国没多久，继任总裁位置。”
“嗯。”路绾枫知道自己把话题带偏了，“霍总刚回来的第一天，召开了会议。”
“你们真幸运。”赵宝皙抱着箱子准备离开，“噢，对了。”
他回头说：“三助开会时说我们市场部接下来的重点是东区，所以我明天会重新制定出差计划，之前发的那份不算。”
“好的。”路绾枫垂眼，看见自己打开的邮箱界面，内心又是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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