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的小邻居今天可能不开心，因为他没有像往常练琴结束后那般，雀跃地起身看花。他只静静地坐在琴凳上然后趴着睡着了。
梦外。
此时大门外的门铃声已经响起第十遍了，夏然没有丝毫反应，皱着眉沉沉地陷入梦里。
门外的人等不到开门，放下手上的早餐走了。
许是这一场梦做的太累了，夏然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透过门帘缝隙映在墙角。
不知现在是几点，震动的闹钟没有响。夏然起身坐在床边，有一瞬间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直到看见床头正在充电的东西。
他起身走向另一边的床头柜，找到充电线给手机充电。坐在床边等它开机，他已经忘了他到底已经有多久没有梦见过夏华铭，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多年后梦到这个曾经发生过的场景，重现一般让他醒来后以为这些都发生在昨日。
开机看到信息，得知自己很完美的错过了今天早上的会议，已经是中午12:17分了。
他拿起床头充电的东西戴好，从未接来电里挑了备注‘妈’的电话回拨。
陈晓姝接起电话：“喂？然然。”
“妈，怎么了？”夏然说话里没有带任何的情绪，这一觉睡的太久他现在胃疼。
陈晓姝的语气如大多数母亲那般温柔，“最近年底是不是很忙？你那边什么时候放假啊？”
“跟之前一样，还有十来天应该就放假了。”
“那今年回来过年吗？”陈晓姝的语气带着不自信的发问。
这两年夏然升了市场部经理后经常忙的找不着北，难得休息他也只想自己待着，已经两年没有回去陪陈晓姝过年了。平日里忙，也很少回去。两人之间的见面少之又少。
“嗯，应该会抽两天回去。”
陈晓姝听到她要回来，语气掩饰不住的开心，“好，那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好，那我先挂了。”
“嗯嗯，你忙吧。再忙也要注意吃饭啊，知道吗？”
“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夏然走到窗台上拿起昨夜吹落在窗台上的口袋巾，先是用食指和拇指摩擦，然后轻轻放在鼻尖上嗅了嗅仿佛在确认是否可以闻到血腥味。
第4章 别人口中的夏然
昨夜的沈修尧难得失眠，梦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是夏然那两根染上血的手指。醒目而显眼的刺痛着他的神经。
昨天公司的年会结束后，今天有一场沈修尧必须要参加的会议，是销售部以及市场部的会议，定位明年各区的销售方案。
会议上，沈修尧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着，如果知道的人会发现他正在无意识的敲Franz Liszt的《爱之梦》。
在市场部大区经理正在发言，说到关于华东地区木业资源时一带而过的提到了夏然这个名字。
沈修尧皱起眉头，昨天出现在年会的夏然和此时出现在会议上夏然的这名字，这频率未免太高了些。
他停下正在敲桌面的手，打断市场部大区马经理的发言，问：“夏然是什么人物？”
马陌顿了一下，“夏然，百度资料年仅27岁，目前在上海嘉定区的恒林木业有限公司担任市场部经理。能够在华东地区调动以及拿到竹木复合材料、人造板材以及包装材料这三方面大资源，这也是我们目前的短板，在这三个方面价格竞争上没有任何优势。”
中间停下来喝水，然后继续说，“据我所知，他毕业后一直就业于恒林木业，这两年发展起来后调任市场部经理。”
“在未调任之前曾在中南地区撬动过我们的原木和稀有木材的资源市场占有份额，但是不知为何后来他放弃改华南地区的竹木复合材料，继而发展人造板材和包装材料。”
“据多方面调查，这三方面的资源占恒林木业80%以上的经济收益占比。”
有意思，这是沈修尧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关于夏然的信息，当年那个说未来一定要做钢琴家，做最浪漫的艺术家的人，居然会成为与他印象里完全不符合的形象。
见沈修尧若有所思，马陌继续多说一些自己知道的信息，“目前我们华南子公司正在与恒林木业竞争木质包装箱材料的项目，恒林木业的负责人是夏然，子公司报上来这次的原料份额只拿到18%，恒林木业占59%。”
“还有一则消息就是我们华南地区的猎头曾向他递过橄榄枝，不出一天就被他回绝了。”
“昨天年会恒林木业在23楼，与我们同在一个酒店，我们华南子公司市场部经理苏总下去敬酒时他那边的回复是夏经理先走了。”
沈修尧点点头，所以路上刚好也追尾了他，“有意思。后续整理一份这个人的履历给我。”
身边整理重点笔记的助理把这个信息记下来。
会议结束后不久，沈修尧就在他的桌面收到了关于夏然近几年的工作履历。
履历上的照片可能是大学时期的比昨天见到的时候要青涩和稚嫩。偏长的刘海遮住眉尾，微微扬起嘴角。
毕业院校：同济大学。
主修专业：环境工程。
辅修专业：材料工程。
看到这里沈修尧皱眉，他记得夏然高三的志愿填写的是上海音乐学院，钢琴演奏专业。后来的事情沈修尧不清楚，因为他已经出国留学了。但怎么就是同济大学环境工程？
沈修尧想起昨天遇到的夏然，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嘴唇，疲惫的眼神，修长白皙的手以及额头上刺目的伤口。他也没想到仅仅一眼，他能记住夏然的这么多细节。
接下来履历里的社会工作经验和刚刚会议上听到的差不多。
很难想象，当初那个喜欢待在琴房弹琴，喜欢看花，觉得保护自然人人有责的小邻居，如今怎么会成木业资源行业的翘楚。
此时正在卫生间处理额头伤口的夏然，打了今天以来的第8个喷嚏。
“昨晚开着窗睡着凉了？”夏然不禁自己纳闷。
幸好额头的头发够长，能挡住一些额头前可怖的伤口。从昨夜一点多睡到今天的十二点多，怀疑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出差太多过于劳累，第二个就是昨天撞晕了。
现在夏然看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偏向于第二个可能。在出门之前，夏然从鞋柜上的药箱里拿了一包三九胃泰，撕开直接倒在嘴里干咽。手上的包装袋刚好丢在停车场的垃圾桶。
车发动之后，公司给他新配的助理打电话进来，“天啊，老大，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我都快要去报失踪案了！”
起床后夏然看到下午的会议信息和会议要讨论的内容，“在路上了，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半小时后。老大，你到哪了？早上的会议内容我要提前跟你过一遍。”
“行，15分钟可以到。”夏然开车拐出停车场，“你讲，我听着。”
忙了一天的小助理开始噼里啪啦的输出自己早上总结的会议内容。
前面都是一些项目的小事情到后面的才是重点，助理清了清嗓：“接下来的内容认真听好了哈？”
“第一，浙江那边采购的原料需要增额8%，这样会满足接下来我们的销售一部的需求。”
“第二，福建那边的竹木复合材料在你原本的基础上增加12%。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12%。这是上头的命令。”
“好了，我汇报完了，你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可以问我。”
夏然听到电话对面夸张的喝水吞咽的声音，把车停好之后，说：“我到公司了，关于你汇报的今天早上的会议内容，我没有问题。”
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夏然继续说：“但是针对你最后总结的亮点，四个字。我不同意。”
助理奔溃，“那你早上人呢！？我跑上跑下整个公司没有一个人能联系上你，也没有一个人有你家的地址，我也知道不能同意啊啊啊，但是我小小一个没有实权的助理能有什么决策权！！”
“没事，等会的销售部会议销售一部在吗？”
“在的！”
“那第一个增额8%给销售一部的等会会议上一起解决。第二个增额12%，谁提的？”夏然还在停车场的负一楼等电梯。
“副总！”
“理由呢？”
“没有，他说市场部就应该为销售部争取更多的空间！老大，我在会议上桌子都拍烂了，反驳无效啊。人微言轻！！苍天啊。”
“行了，你戏太多了。早上会议PPT的内容拿到之后发我微信上。”进电梯后夏然主动挂断电话改为发信息。“帮我泡一桶泡面，再来一杯美式，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红烧还是鸡汤？酸菜就别吃了，都是臭脚踩的。”
“……”他真的会‘谢谢’章初凡招的戏精新助理，“红烧，谢谢。”
“不客气，我会给你加一条泡面搭档的。”
时间掐的刚刚好。
在会议开始前的一分钟夏然干完了最后一口泡面，踩点进入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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