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之上楼去开门,没多久,他和一个工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下来。
箱子很大,外面裹着防撞泡沫。
林迟正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把箱子放在地下室中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江寻之打发走工人,关上铁门。
他拿起工作台上的美工刀,利落地划开箱子的封条。
泡沫板被拿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崭新的、银光闪闪的大型犬笼。
笼条很粗,间距很小,底部铺着一块灰色的垫子。
笼门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江寻之拍了拍笼子,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转向林迟,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喜欢吗?给你换的新家。”
林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摇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他努力咬紧下嘴唇不让恐惧泄露出来。
可无疑是失败的。
江寻之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终于又看到了熟悉的恐惧。
“过来。”他朝林迟招手。
林迟拼命向后缩,整个人蜷在床角。
江寻之皱眉,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让你过来。”
林迟被他硬生生拖下床,踉跄着带到笼子前。
“不……”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不要……”
江寻之打开笼门,示意他进去。
林迟死死扒着门框,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够他转而拉住江寻之的衣袖,满含热泪的哀求他。
江寻之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是他在远处偷偷观察一年之久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画面。
“求你……”他哽咽着,“别关我……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我不想进去,真的不想进去……”
江寻之挑眉。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林迟如此清晰地求饶。
“为什么?”他问,“之前关小黑屋也没见你这样。”
“笼子……狗笼子……”林迟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不要……我怕……害怕……”
江寻之眯起眼睛。
他想起之前把林迟关进标本柜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原来如此。
怕狗笼。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
“进去。”他命令道,手上用力。
“不!”林迟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
他死死抓住江寻之的衣袖,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求求你……我会听话……我真的会听话……”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别关我……求你了……”
江寻之低头看着他。
林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整个人抖抖如糠筛。
这种崩溃是真实的,彻底的,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哭泣都要强烈。
“你会听话?”江寻之问。
林迟拼命点头,眼泪随着他的动作飞溅。
“什么都听?”
“听……都听的……”林迟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寻之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突然改变了主意。
“让我高兴。”他说,“做点让我高兴的事,我就不关你。”
林迟愣住了,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让我高兴。”江寻之重复道,“现在。”
林迟的嘴唇颤抖着。他松开抓着江寻之衣袖的手,慢慢直起身子。
他跪在地上,抬起颤抖的手,开始解……
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响声。
江寻之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他。
林迟的手指抖得太厉害,没能成功。
……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但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江寻之,像是在做最后的祈求。
江寻之面无表情。
林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江寻之突然伸#手,抵#住了他的额头。
“够了。”
林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寻之把他推开,整理好裤子。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林迟,眼神复杂。
“起来。”他说。
林迟没有动,还在小声抽泣。
“我说起来。”江寻之加重语气。
林迟这才慢慢爬起来,腿还在发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江寻之。
江寻之指了指床:“回去。”
林迟如蒙大赦,几乎是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江寻之走到笼子前,踢了一脚。
笼子发出哐当的响声,林迟吓得一哆嗦。
“今天就算了。”江寻之说,“但笼子就放在这里。哪天我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把你关进去。”
林迟把脸埋进被子,肩膀微微抖动。
江寻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突然问:“为什么这么怕狗笼?”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应。
江寻之伸手扯开被子,强迫林迟面对他。
“说。”
林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时候……被关过……”
“多久?”
“……三天。”
江寻之挑眉:“就这样?”
林迟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们……让我学狗叫……不叫就不给吃饭……”
江寻之沉默了片刻。
“废物。”最后他评价道,“就因为这种事,怕成这样。”
林迟低下头,不敢反驳。
江寻之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无趣。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彻底的崩溃,而是那种在绝望中依然顽强挣扎的生命力。
现在这个哭哭啼啼的人,和那些普通的猎物没什么两样。
“睡觉。”他命令道,转身走向工作台。
林迟缩在被子里,小声地抽泣着。
过了很久,哭声才渐渐停止。
江寻之坐在工作台前,却没有心思工作。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那个崭新的狗笼,又看向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能看到更有趣的反应,没想到只是这样。
但不知为何,林迟跪在地上抓着他衣袖哀求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双含泪的眼睛,比任何标本都要生动。
他烦躁地放下手中的工具。
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林迟没有听到,但他知道对方皮带扣下面有了别样的反应。
林迟蜷缩成一团,突然又听到江寻之的声音,“不去狗笼子,那就想想你还有什么价值?不然明天就把你做成标本。”
第19章 价值
清晨的铁门落锁声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地下室短暂的宁静。
林迟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
他下意识看向房间中央,那个银灰色的狗笼还在原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蜷缩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试图逃避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中午时分,铁门再次开启。
江寻之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下楼梯,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黑漆食盒。
食盒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吃。”
他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放置什么易碎品。
林迟迟疑地打开盒盖。
上层是晶莹剔透的虾饺,中层是色泽金黄的烤乳鸽。
下层是碧绿的时蔬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鲍鱼粥。
旁边还配着一小碟精致的点心。
这顿餐食的丰盛程度,远超林迟在便利店打工时见过的任何一餐。
他拿起筷子,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
虾饺的馅料鲜美多汁,但他味同嚼蜡。
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我还有什么用?”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
他会整理杂乱的货架,会熟练操作收银机,会对最刁难的顾客挤出职业性微笑。
但这些技能在这个地下囚笼里毫无用武之地。
他能忍受饥饿,能在辱骂中保持沉默,能把自己缩到最小以规避伤害。
可这些特质似乎已经不能再引起江寻之的兴趣。
他甚至无法胜任取悦者的角色。
昨晚的失败表演还历历在目。
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入粥碗,激起细微的涟漪。
他机械地咀嚼着,用袖口胡乱擦拭湿润的脸颊。
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内,江寻之正在审阅一份并购协议。
他拿起手机,指尖轻触屏幕,调出地下室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林迟正小口吃着饭,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又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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