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言低头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没真说你笨。
现在有人看着，你再闹，一会儿该更显眼了。”
“有人看？”陆清圆顺着江少言的目光扫过去，果然看见有几个像是同校的学生正往这边瞥。
他耳朵瞬间有点发烫，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江少言老说他是“笨蛋”。
在他眼里“笨蛋”就是真笨的意思，他明明是聪明的Clarence ,哪是什么笨蛋？
不过这下被人看着，他也就乖乖任由江少言牵着往前走。
江少言的手凉凉的，指节分明，比mom的手更宽更有力。
两人就这么牵着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有骑电动车的人从旁边经过。
车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两道光，又很快消失在尽头。
走了会儿，陆清圆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又偷偷抬眼瞄江少言，忍不住靠过去小声说：
“那你下次不许说我笨了。”
江少言扭头看过来，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眉眼还是惯常的清冷，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你是小猫吗？”
陆清圆一听这话，耳尖又红了。
“谁是小猫啊！”
陆清圆挣了挣被握着的手，没挣开，只好皱着眉瞪人，又说他是猫又说他是笨蛋的，大冰块真讨厌！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没再吵，安安静静跟着江少言走，眼睛忍不住四处看。
这条街的房子都带着点年头了，墙面上爬着深绿的藤蔓，有些窗户还挂着蓝白格子的旧窗帘，和洛杉矶街头的高楼霓虹完全不一样。
陆清圆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想：Mom以前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吧？
那时候的街会不会比现在更旧？冬天会不会比现在更冷？
Mom那时候才多大，要从这里一路闯到洛杉矶，得有多难。
陆清圆把怀里的花抱紧了些，脚步慢了点，声音轻轻的，像在跟江少言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来这里，是mom让我来的。她说让我体验体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江少言的手心，陆清圆嘀咕着，“她那时候得有多努力。”
话音刚落，陆清圆就感觉江少言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连带着往前走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陆清圆不解的抬头看他。
路灯亮了起来，灯光落在江少言眼底，映着点淡淡的影子。
没等陆清圆琢磨出这突然的停顿是什么意思，江少言的声音先落了下来：
“你觉得，努力有用吗？”
陆清圆愣了一下，手里抱着的那束白茉莉，花瓣在傍晚的风里轻轻颤着，雪白得晃眼。
“我……”陆清圆张了张嘴，却卡了壳。
他想点头说“有用”。
Mom的努力是有用的，她有自己的信仰，还有外婆的信任与支持。
可江少言不一样，江少言的世界里，好像没有“支持”，没有“退路”。
只有孤零零的自己。
江少言没等陆清圆想出答案，主动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他没再看陆清圆，只是转过身，自顾自往前走。
江少言似乎说了什么。
可陆清圆没听清。
他站在原地，抱着那束白茉莉，看着江少言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进巷口。
第39章 主打反向奔赴
一切又回到了平常。
几天后的下午
教室—
陆清圆刚念完江少言的月考数学试卷答案，旁边的杨承直接一嗓子喊出来：
“不是！师父你等会儿！
你再念一遍？就这八道单选题，我跟江神的答案居然全、部、不、一、样？！”
杨承抓着自己的卷子，一脸懵逼：
“这不可能啊！怎么能错得这么彻底？我昨天晚上复习到两点，咖啡喝了三大罐，就为了数学能一雪前耻！”
杨承傻了，上次数学单选好歹还蒙对了一道，这次直接全军覆没？！
照这样的话，老妈估计真要拉自己去医院做小脑检查了！
陆清圆又看看手里的卷子，肯定道：“没错啊，江少言就是这样写的，我没念错，ADBBCDAB！”
杨承还是不信，他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师父你是不是看成多选了？不对不对，师父你没拿错卷子吧？咱对的是数学不是物理！”
“没有徒弟，为师没拿错。”
陆清圆的否定答案让杨承彻底心如死灰，要是刘浩那小子在就行了，起码自己还有个伴。
好家伙，那龟孙是知道这次考试题这么难吗，直接请假三天，逃离苦海。
这时，何阳正好哼着歌走进教室，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他先扫了眼杨承的卷子，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兄弟，你脑子瓦特了？这次数学确实难了点，但你怎么连第1题都错，这不原题？！”
何阳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叹了叹气，继续说：
“当时你还在课上跟我掰扯‘这题太简单，出得没水平’。结果你这波操作，答案是A你选C，主打一个‘反向奔赴’是吧？”
杨承盯着第一题，又看看他卷子上写的C，跟被雷劈了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道题我记得！老师明明在黑板上写的是C！我还特意抄在课本上了！”
杨承非常坚定，甚至还想到了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
“难道是…江神写错题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江少言终于抬了下头，他眼神淡淡的，扫了杨承一眼，没说话。
但那气场，直接把杨承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杨承瞬间改口，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啊哈哈江哥我开玩笑的！眼瞎眼瞎，我说错了说错了。”
“眼瞎？眼瞎怎么会“说”错呢？”陆清圆询问，这话莫名熟悉，就像之前江少言说他吃排骨的声音吵到眼睛一样，难道国内都流行这样说吗？
自己要不要也学两句？
这话把杨承憋的脸红脖子粗的，双手合十：“师父你别说了，我太特么小丑了。”
何阳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手点了点杨承的卷子，终于忍不住提醒：
“别特么管小不小丑，杨承你是真牛逼，这还没发现？别说江哥了，江姐来了都不好使！”
“嗯？此话怎讲？”杨承不解。
“来来来，你个笨蛋，再好好看遍题！这题的答案⅛当时老师讲的选C是没错，但咱考试的卷子，这⅛是A，牛逼不？”
“我操！”杨承反应过来，猛地把卷子拿的老近，一脸震惊，“你大爷的！哪个天杀的出卷老师这么缺德，居然换选项顺序？这不是纯纯搞我吗！”
陆清圆在旁边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看着江少言的卷子，那上面的字迹整齐得跟打印出来的一样，连草稿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再对比下自己的卷子。
陆清圆瞬间笑不出来了，悄悄把自己的卷子往胳膊底下塞了塞，毕竟他也强不到哪去。
“换！师父换卷子，英语！我就不信英语这么多选项，我愣是一个都不对。”
杨承直接把数学卷子扔在一边，回座位把自己的英语卷子拿过来。
何阳跟着看乐子，把自己的卷子拿过来，随意拉过一边的凳子坐下，加入战场。
江少言没说话，默默把英语试卷递给陆清圆，陆清圆看了一眼，语调透着激动：
“英语我会，真的！我感觉自己做对了好多呢。”
杨承抖了抖卷子，一拍桌子：“来来来，决一死战！你有本事啊，就让我一道题也不对。”
三人把四张卷子摊开，开始对题。
前面的题还算顺利，杨承偶尔对两道，还能兴奋地拍桌子大叫一声，还好教室的人都出去了，不然都得骂他。
直到翻到完形填空，三人突然集体卡壳——江少言选了B，何阳选了C，陆清圆选了A，杨承选了D。
完美凑齐ABCD套餐。
何阳一看，当即乐了：
“杨承你搞笑呢？D选项‘while’表对比，这儿语境跟对比半毛钱关系没有，瞎蒙都不会选D。
再说这题，明摆着在B和C里二选一，A选项‘since’表原因，怎么看都不搭啊。”
杨承看了一遍题，挠了挠头，嘴硬道：“我、我就是随手勾的。”
陆清圆看了看题，指着空位前后的句子戳了戳，开始解释：
“不对不对！看时态！前面是现在完成时‘has kept practicing’，后面是一般过去时‘finally succeeded’，用‘since’才能串起‘从开始练习到成功’的时间逻辑！”
杨承假装听懂了“哦哦哦”的连连点头，又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看向何洋，等着他反驳。
反而是江少言听到回答，拿过卷子看了眼。
何阳突然“啊”了一声，反应过来：
“等等，我好像错了！确实！时态关联，‘since’确实能衔接现在完成时和过去时，表自从什么什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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