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圆愣了愣，买水果篮干嘛？
出了水果店，江少言又拐进不远处的鲜花店，陆清圆也跟着进来，就看见江少言正对着一捧花看。
陆清圆难得聪明起来，水果篮配花，这是要去看病人吗？
他四处打量，眼里全是新奇，因为Dad对花粉过敏，家里连盆栽都很少摆，更别说养花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逛花店，看着看着，就被旁边花架上的白花吸引住了。
“小帅哥，你眼光真好！”
花店里的老板娘走过去，递过去几朵，笑着介绍：“白茉莉，新引进的品种，寓意纯洁美好，看着就适合你！”
江少言挑花的手顿了顿，顺着声音望过去：陆清圆正捧着白茉莉闻，鼻尖轻轻蹭过花瓣，整个人透着股纯粹的鲜活。
陆清圆倒没多想，这白茉莉不仅好看，闻着也香。
他打算买一束放窗台，还能跟陶渊明学一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冶下情操，说不定还能提升提升语文？
正琢磨着，目光突然被角落一簇粉色勾住。
“这是欧石楠。”老板娘见他盯着看，笑着解释，“不过放的日子久了，买的人也少，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包在茉莉里当配花，不收钱。”
陆清圆愣了愣，这酷似小铃铛的花，他觉得还挺好看的。
“那它的寓意是什么？”陆清圆忍不住问。
“这花长在荒野里，特顽强。”
老板娘说着把欧石楠剪下来几支，“老话讲‘以荆棘为骨，以孤寂为魂’，是代表孤独的花。”
陆清圆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欧石楠的花瓣。
他忽然想起校庆那晚，江少言转身离开时，背影清瘦又孤单，像极了这角落里独自绽放的欧石楠。
他倒觉得这花又坚强又好看，起码和他的茉莉凑在一起，应该会很搭。
第37章 被迫飞的小鸟
付了款走出花店，陆清圆抱着那束花怎么看怎么喜欢，他决定回去就把它放在卧室最显眼的地方。
出租车最终停在医院门口。
两人下了车，陆清圆看着江少言往医院入口走，有点犹豫，他猜的没错，江少言果然是来看人的。
“还顺路吗？”江少言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陆清圆抱着花的手一顿，赶紧移开目光掩饰心虚，谁知道他是真来医院的，早知道换个理由了。
他咳了声转移话题，“你是来…看你奶奶的吗？”
“嗯。”江少言应着往医院里走，回头见陆清圆还杵在原地，随口问，“要一起上去吗？”
陆清圆眼睛一亮，又抿住唇，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打扰到奶奶休息啊？”
“不会。”江少言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清圆抱着花赶紧追上去。
外婆说过这事，江少言奶奶之前住院来着，那照现在这个时间点，江少言应该是来接奶奶出院回家的吧？
两人进了住院部，电梯门刚关上，江少言伸手按了“重症监护室”那层。
陆清圆还没反应过来，电梯就开了。
两人走出来，护士台的小护士看见江少言，立马招手：
“小江来了？先填两张访客表，测个体温，把陪护证给我看眼就行。”
江少言应了声，填完信息，两人配合测完体温后，又从背包里拿出陪护证递过去。
护士核对完，指了指病房方向：“进去轻点声。”
等跟着江少言走进病房，看见床上插着管子、戴着氧气罩的老人时，陆清圆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少言看不出来有什么，他径直走到病床边，把买的康乃馨插进床头柜的空花瓶里，又将水果篮放在旁边。
做完后，他拿起一旁的记录册翻着看，神情平淡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衬得空气都格外沉。
陆清圆看着江少言的背影，抱着花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这时候不应该说话。
两人又在病房里待了几分钟，直到江少言帮他奶奶掖了掖被角，才转身朝陆清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一起走。
—
走出监护病房，医院走廊里的声音瞬间涌过来：护士台的呼叫铃、推着治疗车的轱辘声、远处病房隐约的说话声。
来到大厅，不大的空间更是挤满了人，有长椅上坐着陪孙子输液的爷爷，有角落里妈妈抱着哭闹的孩子。
空气中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这让很少来医院的陆清圆有些不自在。
他甚至还差点被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撞上，还好江少言眼快，伸手拽了一把，把陆清圆拉到身边。
等出了医院，陆清圆跟在江少言后面，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完又挠挠头，没再往下说。
他觉得江少言现在的状态，就跟第一次在小巷里看到他时一样。
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孤独，像只找不到方向的鸟儿，被迫往前飞。
江少言没说话，垂着眼往前走，直到走到附近的街道上，他才开口：
“不会的。”
陆清圆愣了下，嘴张了张，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江少言继续说：
“医生说，就算醒过来，身体也撑不住了。而且奶奶…早就不想撑了。”
风迎面吹过，陆清圆觉得今天格外冷。
江少言没再往下说，只是盯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脚步放得极慢。
他曾经也有段幸福的童年。
可自从那天，他父亲满身酒气地摔门进来，把家里的东西砸得乱七八糟开始，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
想到这，江少言的眉头猛地皱紧，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手也用力攥成拳头，连手背都绷起了青筋。
突然的——
手被人握住了。
江少言回过神，看到陆清圆正抬着头望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陆清圆的手心暖暖的，自己的手被裹住里面，让他冷静了下来。
“江少言，江少言！
你怎么了？你都要撞上电线杆了！”
第38章 努力有用吗
江少言这才发现自己脚步偏了方向，脸都快撞到电线杆了。
手还被陆清圆攥着，对方的手比自己小很多，指尖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很温暖。
“没注意。”
江少言低声应着，试着往回抽手，却被陆清圆握得更紧了。
陆清圆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心：“没注意怎么行啊！我刚才叫你两遍都没反应！”
再加上刚他也在四处乱看，压根没太注意身边的江少言。
等扭头想和他说句话吧，好家伙！
就看见江少言那步伐歪的，直奔路边的电线杆，差点就要来个亲密接触。
“在想事，走神了。”江少言说完又试着抽手，还是没抽出来。
“不行！我得拉着你点！”陆清圆的语气特认真，“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刚就要跟那电线杆亲上了！”
陆清圆眼珠一转，脑袋里蹦出个离谱画面：
“万一那电线杆被你那么一kiss，直接成精了！化成个妖怪追着喊着要嫁给你，怎么办？”
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把这剧情都想完了：江少言亲了那杆子后，那杆子立马冒一阵白雾，咔嗒一下就变成个穿花衣的妖怪。
又坏兮兮的伸手抓江少言的胳膊，同时喊着什么“小郎君，刚亲了我就得负责哦～”
江少言哪是妖怪的对手？只能被硬生生拽着往电线杆底下那洞里拖，当那什么“压寨情夫”！
脑补完剧情后，陆清圆甚至还哆嗦了一下，太惨了，太惨了！
江少言看着陆清圆摇头的模样，知道他又在瞎想，索性没再挣扎。
没两分钟，陆清圆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想了个靠谱理由：
“万一路上有没井盖的下水道，你再走神掉进去，我还得把你拉上来，多麻烦！”
江少言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嘴角忽然轻轻往上扬了扬。
“我没有那么笨。”江少言的声音柔了点，还带着丝笑意，“我没有你那么笨。”
“你才笨呢！”
陆清圆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他气的脸红起来，像只被惹毛的小猫，手一松想甩开江少言：
“我好心拉你，你还说我笨！”
可手刚松开，反被握住了，江少言的手指轻轻扣进了他的指缝里，没半点松开的意思。
“松手！”陆清圆挣了挣，“You little nuisance! Let go of me!”(你这个讨厌鬼!放开我!)
江少言没松手也没反驳，只是垂眼盯着他气鼓鼓的侧脸，目光又往对面扫了扫。
不远处的公交站旁，有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往这边看，还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毕竟两个少年手牵着手站在路边，模样又都惹眼，难免让人多留意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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