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柳元弦也是这样的。
假如面对自己的事情,柳元弦还能保持冷静理智的态度,但如果这件事牵涉江灵均,那么别说是危青禾要求单独要见他,就算是为了江灵均的清白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所以,即便江灵均拦着,柳元弦还是开了口,语气坚定:
“那就见吧。”
江灵均急了:“元……”
“没关系的,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我不会让自己受伤,因为我还要守着你。”柳元弦转过身来,看着江灵均: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江灵均:“……”
他看着柳元弦,许久没有说话。
柳元弦上前两步,主动伸手揽住了江灵均的腰,像是安抚般拍了拍:
“我会早点回来的。”
江灵均还在这里,他必须回来。
“……”江灵均任由他抱着,片刻后缓缓伸出双臂,掌心轻轻地覆盖在柳元弦的后腰上,许久,才偏头亲了亲柳元弦的头发,声音发哑:
“我等你回来。”
“……”柳元弦闭了闭眼睛,眼眶发烫,旋即用力点了点头。
他跟着危父危母走了。
封澈不放心,派了两个保镖跟着柳元弦,但即便如此,江灵均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封澈心疼儿子,哄着他吃了一碗粥,片刻后又让虚弱的江灵均去房间休息,但是江灵均却不肯离去,始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柳元弦回来。
而在另一边,柳元弦跟着危父危母来到了医院。
他推开病房进去,刚好看见危青禾正在拿被子喝水。
他喝水的样子有点怪异,手抖的捧不住杯子,洒落几滴在被子上,柳元弦见此,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一下杯底,让危青禾能顺利喝到水。
危青禾:“……”
他看了一眼柳元弦,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而是就着柳元弦的手,喝完了那杯水。
因为危青禾清醒后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单独见柳元弦,所以危父危母在将柳元弦带到病房之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柳元弦给危青禾喂完水之后,顺手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危青禾看着他笑了笑,道:
“坐吧。”
柳元弦看了他一眼,顺势坐下。
他们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半晌,危青禾才率先开了口:
“对不起,元弦。”
柳元弦:“……”
他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柳元弦,眼神迟疑地在柳元弦的脸上上下滑动,似乎是怀疑柳元弦被人夺舍了。
“……”见柳元弦满脸不信任的模样,危青禾苦笑一声,半晌,道:
“关于摔下楼的事情,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楼的,和江灵均无关。”
他说:“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录音,作为证据。”
柳元弦盯着危青禾,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危青禾突然想开了,盯着他看一会儿,半晌,才道:
“为什么?”
危青禾问:“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很恨我吗?恨我抢走了你未来的未婚夫。”
柳元弦看他:“为什么又突然道歉?”
难道这一摔,真把脑子摔坏了?
对上柳元弦警惕的目光,危青禾苦涩地笑了笑,片刻后又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慢声道:
“不……我不恨你。”
他说:“如果目前的局面一定要归咎于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只会是我。”
危青禾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柳元弦:
“元弦,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柳元弦:“……”
他忽然直起眼睛,看着危青禾,内心一个关于他的猜测逐渐成型:
“该不会你也是重……”
“我是重生的。”危青禾先他一步道:
“不管这辈子的你信不信……上辈子我做过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给你和灵均造成了很多伤害……你可以觉得我是疯了,也可以觉得我刚刚说的这些是我昏迷时的幻想或者臆想,但是我是真心实意觉得抱歉的。”
危青禾朝着柳元弦微微弯下腰,艰难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
柳元弦:“……”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危青禾的脸,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假。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之前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也会尽力去补偿你们。”
危青禾说:“真的真的很抱歉。”
柳元弦:“……”
他看着危青禾,半晌才道:
“既然人生重来了,那就忘了之前的事情吧。”
他说:“把现在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危青禾微微一怔:
“……”
“好好休息,”柳元弦没再留恋,也没有说原谅,而是站起了身,转身往外走:
“……我会再来看你的。”
危青禾:“……”
他看着柳元弦的背影,看着门被关上,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豆大的眼泪从眼眶落下,打湿了手背。
他竟失声痛哭起来。
一时之间,竟不知这眼泪是因为多年悬而未决的愧疚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审判,还是因为他回来的还不算太迟,终究没有再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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