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玩了!”庄明玘猛戳他的手背,悄声说,“Silver一定正在它小窝里哭着思念爸爸,快点结束放我回家和孩子团聚啊!”
沈政宁:“没有哦,我来的时候它正抱着你的拖鞋啃得起劲呢。”
芙洛拉眼睁睁地看着三个助理在她面前撕成一团,相互甩锅,脸色几变,强行忍下一口恶气,最终神情阴沉地转向沈政宁:“您有什么发现吗,沈先生?”
沈政宁把庄明玘叫过来耳语几句,塔维涅人先后离开了化妆间,他对芙洛拉安抚地微笑:“请您助理先回避,我有几个问题想单独请教,可以吗,卢卡索小姐?”
“您想问什么?”只剩两人化妆间内,芙洛拉仍不能全然信任他,犹疑地道:“我知道已经全部都告诉您了,刚才的情形过于混乱,实在记不起更多细节了。”
“是关于您三个助理。”沈政宁说,“他们为您工作多久?”
芙洛拉想了想:“梅丽六年前就在我身边,扶持我走过刚出道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我们彼此信任,不过因为她丈夫破产的缘故,也许她的心思已不再放在我身上;詹姆斯和海伦都是前年才来到我的团队,詹姆斯是个优秀造型师,时尚资源很好,当然他的缺点也很明显;海伦从前在面包房打工,她的梦想是做个时尚编辑,但入行很困难,所以她选择从助理开始。她比梅丽心灵手巧,很会照顾人,说实话已经取代了梅丽大部分的工作。”
沈政宁:“您今天的午餐是?”
也许是他的话题跳跃性太强,芙洛拉愣了一下才道:“一杯黑咖啡。因为下午有拍摄,所以没有用餐。”
沈政宁:“在正式拍摄之前,您试戴过这套珠宝吗?”
“是的。”芙洛拉说,“三天前我去庞德街店内试戴过,为了配合造型。”
“最后一个问题。”沈政宁道,“海伦小姐说您觉得不舒服,是哪方面的问题?”
芙洛拉脸微微涨红,显然是触及到女明星不愿提及隐私话题:“呃……肠胃不适。”
沈政宁神色不动,像个见惯大风大浪医生:“好的,我明白了。”
恰在此时,有人在外面敲响了化妆间的门:“政宁,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庄明玘端着相机进来,因为偶像包袱还勉强绷着平静神情,眼神却亮得出奇,看向沈政宁时简直可以跟silver水汪汪狗狗眼媲美:“你猜的没错。”他把相机预览拿给沈政宁看:“从这张开始就不一样了。”
芙洛拉从他们语焉不详的对话里陡然意识到什么:“您已经有头绪了?”
走廊上的急促脚步声透过未关紧门敲在众人耳鼓膜上,没过多久内维尔和温特身影出现在门口,前者的表情扭曲中混杂着一丝嫌弃,后者手中则举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颗非常不起眼灰色石头:“找到了!”
芙洛拉霍然起立:“找到了?”
“请先冷静下来,卢卡索小姐,”沈政宁镇定地说,“谜题才解开一半,钻戒的去向尚未明朗,请三位助理进来吧。”
梅丽,海伦和詹姆斯依次走进来,当看到桌面上的密封袋时,有个人脸色明显变了。
“海伦小姐。”
沈政宁拎起袋子晃了晃:“看起来您似乎知道它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海伦霍然扭头,面部肌肉隐隐抽搐,强自镇定地说:“那只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您在暗示什么?”
“超轻粘土虽然号称不粘手,但实际操作起来如果太过湿润的话还是会黏到处都是,容易留在指甲缝和衣物表面。”沈政宁并没有绕弯子恶习,开门见山地说,“你的手指上和头发上还有一点粘土痕迹,没有处理干净。”
庄明玘举起相机,对着她“喀嚓”摁下快门。
海伦惊恐地举手检视自己的指甲,这个动作无异于自爆,芙洛拉险些要扑上来扯她头发,被梅丽拦腰死死抱住:“是你!你这个无耻的小偷!你怎么敢做这种事情!”
“让我们从头开始说起吧。”
沈政宁在所有人注目下平缓地开始最终陈述:“这个案子其实没什么精妙手法,它最大的盲区在于真正的戒指究竟在何时丢失。”
“卢卡索小姐以为是在拍摄结束她摘下首饰后被人顺手牵羊,既然所有人都没有离开摄影棚,那么在这里一定能找到戒指,而这个推论在刚才搜寻过程中陷入了僵局:不管是摄影棚,化妆间还是每个人身上,哪里都找不到。”
“通常人们认为小偷得手后,会把赃物放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比如马桶水箱,拿破仑石膏像或者鹅嗉子里。虽然偶有意外发生,但大体还是保险的,不过海伦小姐却大胆地反其道而行之,用超轻粘土将戒指包裹起来,从化妆间对面的房间窗户扔进了楼下草坪。”
尚未完全凝固的灰色粘土上沾满了杂草灰尘,中间部分被温特掰开确认,露出一弯银色指环。
詹姆斯震惊地来回看着海伦和沈政宁:“可是,那是价值百万英镑钻戒……她就不怕摔碎了或者找不回来吗?”
沈政宁却摇头道:“不,收不收回都无所谓,她丢掉的不是钻戒,只是个不值钱的仿制品。”
所有人:“啊??”
“这正是作案手法另一个关键之处:自卢卡索小姐在洗手间内摘下钻戒那一刻,真正的钻戒就被掉了包,拍摄后半程,卢卡索小姐佩戴的一直都是仿制品。”
“拍摄前塔维涅工作人员已经确认过珠宝状态,拍摄又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不会在中途贸然跑过去抽查戒指真伪,再加上这个仿品做得相当逼真,所以连设计师本人也心大地没有认出那是假货。”
庄明玘不明显地撇了下嘴,在背后挠了挠他的掌心,侦探先生口若悬河,立刻不打一丝磕绊地顺了下去:“当然,设计师毕竟是它亲生父亲,只要对照照片仔细分辨,真伪自然一目了然。”
“总的来说,案件过程应该是这样的:三天前海伦在陪同卢卡索小姐前往塔维涅专柜试戴这套珠宝时,就已经做好了盗窃的准备。她制作了钻戒的精细仿品,并在正式拍摄今天给卢卡索小姐准备了一杯容易引发肠胃不适的加料咖啡,趁卢卡索小姐去洗手间间隙掉包钻戒,以拿药为借口将真正的钻戒带出摄影棚——也许是藏在了车里,也许是交给了同伙,不过从仿品无人回收的情况来看,她大概率没有同伙——随后她在拍摄结束后顺走仿品,用粘土包裹并把它丢到楼下,这样无论是搜身还是金属检测都不可能在她身上找到线索。”
“而她敢大胆实施这项计划,也是看准了卢卡索小姐不想惊动警方怕上新闻的心态。丢失的是一枚钻戒而不是一整套珠宝,为了以后的品牌合作和舆论风向,卢卡索小姐很有可能会选择息事宁人,折价赔偿了事。”
“卢卡索小姐迟疑得越久,她全身而退的机会就越大,当然如果直接报警,海伦小姐的手法多少也能为她争取到一段脱身时间。”
“那么你有没有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呢?”
他终于露出一点胜券在握的笑意:“海伦小姐,被当场揭穿的话,你会撞破窗户展开滑翔翼,在夜色里随风飞走吗?”
庄明玘再次从他背后幽幽冒头:“这里也没有怪盗基德,不要再玩梗!”
晚八点,做完笔录离开警局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夜风里长舒一口气。芙洛拉再三向沈政宁道谢,带着助理登车离去。内维尔别别扭扭地称赞了他两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出了让他非常在意的问题:“沈先生,你们二位对戒,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沈政宁垂眸瞥向无名指上精工婚戒,笑着回答道:“您是说不配套吗?没什么含义,只是因为我们有两对婚戒,看心情随便戴的。”
罹患重度强迫症内维尔:还真是摸到哪只算哪只啊!庄明玘一个搞艺术设计的怎么也这么不讲究!
不讲究庄明玘一脸无聊地等他们俩谈完,在沈政宁上车后转了转他手上的戒指,无理取闹地撒娇:“他怎么不问为什么会有两对婚戒。”
沈政宁:“还惦记这事呢……要不然你直接写进自传里昭告天下得了。”
庄明玘盯着他无语的侧脸,凑过去飞快地偷亲他一下,坏笑道:“不,我要把它写进《一百个机智故事》里面。”
沈政宁:“……”
两人的关系稳定下来后,庄明玘就开始暗中为求婚做准备,画废了无数张设计图,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宝石都挨个筛选一遍,只有优胜者才配登上他婚戒。可惜他忘记了沈政宁是个把“先下手为强”当作人生信条男人,此人在尝试着接触脱敏过程中早就摸清了他指围尺寸,提前挑选好婚戒款式,并且唯一的要求是坚固耐磨,最好可以戴一辈子不用摘。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家不按套路出牌不只有沈政宁。某天晚上庄明玘正倚着沈政宁腿上改设计图,满屋子乱逛silver不知道从哪翻出戒指盒,以为是个没见过的新玩具球,高高兴兴地摇着大尾巴跑过来给他献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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