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羊肉？”章桂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羊肉，“我们用的是最好的山羊肉，没膻味。”
沈怀瑾：“过敏。”
章桂兰眼睛瞪大：“还有羊肉过敏的吗？”
“嗯！”
章桂兰记住了下次不给他烤羊肉，掏出手机，“今天的工资，我转给你。”
小伙子看着一脸伤，但工作做得相当好，每个碗洗得很干净，一点也没有交套数，随便糊弄人，章桂兰就喜欢这种踏实肯干，话不多的。
“能给现金吗？”
章桂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去前台抽了150块钱递给他。
沈怀瑾：“说好的120。”
“多出来的，算奖励。”
“不用。”
陈强烤了一晚上串了，也累，没废话，直接把50换成了20。
沈怀瑾拿了钱就走。
“这孩子心眼也太实了吧！”章桂兰看着沈怀瑾在路灯下瘦削的背影道。
陈强白了她一眼，“心眼实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一身伤，干活好用就行，我留了他电话，明天我给他打电话，问问还来不来。”
沈怀瑾专挑小巷走，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家门上只贴了几个硕大红字的网吧，里面有二十几台泛黄的电脑，坐着几个戴着耳机的人，电脑屏上的光照在人脸，表情麻木，桌上放着积满了烟头的烟灰缸，顶上的天花板有好几大块泛黄的水渍，墙壁上斑斑点点全是霉点子。
沈怀瑾一进入这里就周身自在，仿佛自己本就该属于这里，阴暗潮湿。
“老板，包夜多少钱？”
“20，身份证。”
“没身份证。”
“没有上不了，最近查得严。”
沈怀瑾转身就走，没有过多纠缠，如果连这种小网吧都不让上，去其他网吧，估计也差不多。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沈怀瑾沉着脸，隐在角落里，猩红着眼，嘴角挑起一抹讥讽。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会这么打电话的，只有他妈。
沈怀瑾掏出一颗糖，含进嘴里，牛奶味的，像江离，直到糖融化，电话仍旧锲而不舍，一个接一个，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他没有接，任由它响。
良久后，戛然而止。
沈怀瑾松了口气，今晚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可一秒后，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
沈怀瑾顶了顶腮，眼底的阴沉浓得化不开，一抹疯狂跃然而上。
拿起手机，在看清名字时，呼吸一滞，脸上的疯狂瞬间消失，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和。
他迅速接起，贴到耳边。
“沈怀瑾。”
“我在。”沈怀瑾喉结滑了滑，耳边那个柔柔的声音，比嘴里的牛奶糖还能安抚他，让他结冰的心，一点点开始融化。
高明华夺命连环call带来的暴戾，在一声“沈怀瑾”中，烟消云散。
“下班了吗？”江离没说他拨了十几个电话，那边一直占线。
“嗯，怎么还没睡？”这几天相处下来，江离一般是洗完澡，上床就睡觉的，今天谁给他打的手电，他有没有害怕？沈怀瑾脑子里对这两个问题翻来覆去，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我赶稿！昨天只交了一话，工作还顺利吗？”江离站在走廊里，蹭了蹭脚，腿上有好几个被蚊子咬出来的大包。
“你在网吧吗？”
“对，我在弄潮儿网吧。”沈怀瑾看着对面小网吧的门上的字，直接套用。
手机里传来了江离轻轻的笑声，“吵不吵？”
沈怀瑾想了想刚才网吧里的情景，“不吵，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白噪音，很适合睡觉，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军训，你......”手机传来关机的音乐声。
他微眯了眯眼，微微遗憾，微微恼恨，收起了手机，往外走，除了网吧和便利店，他还知道有个地方是24小时营业的。
江离看着突然断了的电话，手指微动，重新拨了过去，“您所拨打的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轻吁了口气，应该是没电了。
他打开手电，走到寝室门口，赶紧关了手电，闪了进去，偷偷摸上了床。
黑暗中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小离子，更文吗？”
吓了江离一跳，冰冷绝情，“不更。”
郑文华又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在他叹完，黑暗中杨奕泽跟着叹了一声。
-
一大早，郑文华和杨奕泽勾肩搭背地正准备出门，“要不要叫小离子？”今天沈怀瑾没在，没人叫，会不会迟到？
“叫吧！”杨奕泽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床架，“小离子，起床了。”
江离翻了个身，屁股向外，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杨奕泽懂了。
“他让我麻溜滚！”
郑文华：“......！”不愧是书友，这理解能力,6呀!
两人下到楼底，碰到回来的沈怀瑾，手里提着一份KFC的早餐，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香味。
沈怀瑾：“早，我先上去了。”脸上全是疲倦，但心情不错。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速度很快，在转角消失。
“泽哥，我也想吃KFC。”
“走起。”
“昨晚小离子是不是给瑾哥打电话让他帮忙带早餐？”郑文华问。
“那肯定是的。”
郑文华摸了摸下颌，“我今天不吃KFC了，我决定明天吃。”
“为什么？”
“瑾哥明天要是还去打工，我也让瑾哥帮我带，我要向小离子学习，热心帮助同学，让瑾哥抛弃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尽快融入412室大家庭。”当众被扇巴掌的阴影，要靠舍友的爱来化解。
看看江离做得多好，又热情又贴心，带早餐不仅能增进舍友情，还能欠下对方的情，下次还回去，有来有往，哦也！
“你确定？”杨奕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直不敢置信！
虽然他目前还没看明白沈怀瑾一个向来清冷孤傲的人为什么对江离与众不同，但是他敢肯定，如果郑文华真让沈怀瑾帮他带早餐，绝对会被死亡视线射成筛子。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第12章 量变会引起质变
江离半睡半醒间，被香醒了，睁开眼睛就开始寻找何处散发香味，入目一片昏暗，视物不清。
江离：“！”还没天亮吗？
沈怀瑾此时正好掀开床帘的一角，江离睡眼迷离，眼睛像被雨水浸湿了，水润地一眨一眨，睫毛又长又卷翘，脸又生得小巧，额前几缕头发俏皮翘起，平添了几分娇憨。
沈怀瑾头一回见这样的江离，瞳孔微微放大，心脏有股电流微微蹿过，酥酥麻麻，手指蜷了蜷，最终没有伸出去。
他轻轻叫了一声，生怕吓到了坠入凡间困在这一方天地的小精灵，“江离。”
“嗯？”一秒，江离坐了起来，翘起的头发一颤，精灵回归干饭人，目光灼灼看向站在床边比床还高出一个头的沈怀瑾，“瑾哥，你给我带早餐了吗？”
“我闻到了，肯德基爷爷大饭团和法风烧饼的香味。”
沈怀瑾一晃神，江离已经下了床。
江离站在洗漱槽旁，边刷牙，边看他桌上放着的早餐，含着牙刷口齿不清道：“瑾哥，你吃了吗？”
“吃过了。”沈怀瑾没吃，一顿不吃，饿不死，还能省钱。
沈怀瑾安静地坐在江离的位置上，看着他的目光频频看向桌上的早餐，哪怕再想吃，也在认认真真，里里外外刷牙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江离一点也没有变，还跟小时候一样，对待刷牙这件事情上，永远都这么认真。
江离在心中默数完三分钟，吐完泡泡，沾湿毛巾，随便擦了下眼睛和嘴巴，就算完成了洗漱。
沈怀瑾：“......”对待洗脸也永远只洗嘴巴和眼睛。
“好好洗脸。”
“我好好洗了，没眼屎没泡泡。”江离拿起桌上的烧饼，“再吃点？”
沈怀瑾起身，进了阳台，洗了毛巾，走了过来，半边屁股坐在桌面上的江离自然而然就仰头。
湿润的毛巾带着自来水的清凉盖在脸上，江离呼吸一滞，心跳蓦然漏掉一拍，靠，他为什么会这么自然就仰头了！
想反悔已经来不及，脸上传来一阵温柔的揉搓，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颌，最后擦过脖颈，每一处都照顾到位，擦得仔仔细细。
每一处都像被点了火，烧得慌。
应该没脸红吧！
沈怀瑾看着江离的眼睫颤颤巍巍，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子滚了滚，瓷白的脸颊爬上两团绯红。
目光稍一停留，急忙移开，双手蓦然收紧，毛巾挤出了些许湿润，原本安分的喉结也紧张地上下一滚，就连呼吸也随之停止了片刻，生怕江离看出异常，拿着毛巾，心慌而逃。
江离脚趾抠地，悄悄吁了口气，偷偷瞥了眼沈怀瑾没有什么异样的背影，心里嘀咕，别多想别多想，直男们相处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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