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深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走过去,在江词恩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恩恩?”周景深试探着叫了一声。
江词恩迷茫的视线在周景深脸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他嘟囔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周叔叔,你……坏……”
周景深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捧住了江词恩的脸颊。
“我哪里坏了?”周景深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紧紧锁着江词恩迷蒙的眼睛。
江词恩被周景深捧着脸,微微歪了歪头,脸颊蹭了蹭周景深温热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周景深,嘴唇撅得更高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控诉和伤心:
“你,你太坏了……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了?”
“我没有丢下你。”
周景深很认真地反驳,指尖却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恩恩,我没有丢下你,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骗子。”江词恩却固执地摇着头,柔软的头发蹭着周景深的手腕,“大骗子,周叔叔是……大骗子。”
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开始软绵绵地往下滑。
周景深不再试图辩解,他怎么能跟一个小醉鬼讲的清楚道理。
他手臂一用力,将那个软绵绵往下滑的身体捞了起来,紧紧拥进了自己怀里。
在被抱到怀里的一瞬间,江词恩几乎是本能地往周景深温热的怀抱深处钻。
他把脸埋进周景深坚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江词恩嘴唇翕动着,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撒娇般的哼哼唧唧,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在主人的怀里控诉。
周景深紧紧抱着他,凝视很久后低下了头,下巴轻轻蹭着江词恩柔软的发顶。
他侧耳倾听着小孩儿口中那些毫无逻辑的醉话,感受着怀里身体温热的起伏。
第47章 终于忍不了了
江词恩的嘟囔声渐渐小了,哼哼唧唧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毫无防备地瘫在周景深的臂弯里。
周景深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未动。
直到手臂传来阵阵酸麻,周景深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江词恩打横抱起。
少年睡得很沉,只是无意识地在周景深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又沉沉睡去。
周景深抱着怀里的人,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轻。
他走上旋转楼梯,穿过走廊,走进卧室。
小心翼翼地将江词恩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江词恩一沾床就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睡着的他收起了所有的尖刺,看起来柔软又毫无防备,仿佛还是那个会窝在周景深怀里撒娇要蛋糕的小孩。
周景深沉默地凝视了很久,离开卧室后独自走下楼梯,走入一片黑暗的客厅。
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酒精气息和江词恩身上那股甜软的气息。
周景深在那片狼藉的吧台前站定,看着那些空酒瓶,沉默地拿起其中一个还剩少许酒液的瓶子,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下去。
周景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深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
他每天都会带一束鲜花,有时还会捎带一本精美的画册,或者是江词恩曾经随口提过想尝的某家老字号的点心。
但江词恩的反应始终冷淡。
花被随手插进花瓶就不再过问,点心尝一口就放下,画册翻几页就丢在一边。
更多时候,江词恩只是窝在影音室里打游戏,或者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对周景深的示好视而不见。
“金主今天回来得真早。”
有时江词恩会这样不咸不淡地打招呼,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每当这时,周景深都感觉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可他却无能为力。
徐又茗那边仍不死心,三番两次趁周景深去公司的时候往半山别墅跑。
保镖们奉着周景深的命令尽职尽责地拦着不让他进门。
徐又茗也不恼,干脆倚着车门跟站岗的佣人闲聊,三言两语就套出了最近周先生和江少爷关系僵持的消息。
徐又茗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车盖:“我靠,机会来了啊!”
于是他更来劲了,天天变着花样往周景深的别墅里送东西。
今天空运一箱日本晴王葡萄,明天弄来一束昂贵的荷兰花束,都被周景深的人面无表情地拦下处理掉。
周五下午,周景深提前结束了一个重要会议,特意绕道去取了预订的手工巧克力。
这家店很难排,他让温凌很早就去排队才预订上。
回到别墅时,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扎眼的亮粉色跑车。
周景深脸色一沉,大步走进门厅。
徐又茗正倚在玄关处,脚边堆着好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礼物盒,笑嘻嘻地跟一个年轻女佣聊天:
“……所以我说啊,小词恩肯定喜欢这个牌子的甜品,小孩儿都喜欢吃甜的。”
女佣看到周景深,顿时噤声,紧张地低下了头。
徐又茗却毫不在意地转身,咧嘴一笑:“哟,老周回来了?正好,我给小词恩带了点……”
话没说完,周景深已经冷声打断:“谁让你进来的?”
“我这不是关心小词恩嘛。”徐又茗嬉皮笑脸:
“听说你们最近闹别扭了?哎,不是我说你,老周,那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计较……”
周景深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滚出去。”
徐又茗撇撇嘴,正要说什么,却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江词恩站在楼梯中间,看着下面的情景,微微挑眉:“徐哥来了?”
徐又茗顿时眉开眼笑,拎起地上的袋子就要上前:“小词恩,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你最爱的……”
话未说完,两个黑衣保镖已经无声地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又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毫不在意地把手里的盒子塞给保镖:
“行行行,帮我拿给小词恩总可以吧?”
他转头对江词恩眨眨眼:“都是最新款,不喜欢就跟徐哥说,哥再给你买别的。”
江词恩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徐哥。”
那笑容很浅,却让周景深的心猛地一沉。
他已经很久没见江词恩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
江词恩走下了楼梯,竟真的笑着亲手接过了那些沉甸甸的礼物盒。
周景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细微的颤抖却无法控制。
他一步步朝江词恩走过去,声音低沉得可怕:“放下。”
“哦?”江词恩挑眉,看起来很不解地看着周景深:
“为什么?周总这是觉得我收了别人的东西,让您没面子了?”
江词恩仰起头,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可是周总,您别忘了,我们只是金钱关系,你能买,别人当然也能送。谁给的好处多,我心情好,说不定就能对谁笑一笑呢?”
周景深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铁青。
他沉默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地出了声:“恩恩,你就这么恨我?”
江词恩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抿着唇,没有看周景深,也没有再说话。
徐又茗察觉气氛不对,心里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想打圆场:
“哎,老周,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送个……”
“滚。”周景深看都没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骇人的冷意。
徐又茗被噎得一窒。
周景深的目光始终锁在江词恩身上,眼底是翻涌的痛楚和某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下一秒,他忽然上前,一把将江词恩打横抱起。
江词恩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周景深的衣襟,怀里抱着的盒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周景深抱着怀里的人,转身大步往楼梯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徐又茗愣在原地,没敢再跟上去。
周景深踢开卧室门,将人放在床上,身体随之压下,双臂撑在江词恩身侧,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
周景深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底一片猩红,像是挣扎的困兽。
江词恩躺在柔软的床铺里,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缓却像是带着冰冷的刺:
“终于忍不了了吗,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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