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棉袄店,橱窗里挂着花花绿绿的大花袄子。
路时冕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大妈立刻从店里出来,嗓门超大:“帅哥, 进来看看呗!棉袄子暖和又好看!穿十年都不带坏的!”
顾楚炀揽过他:“进去看看。”
路时冕试了一件红底的, 顾楚炀试了一件绿底的。
两人站在镜子前, 大妈一顿猛夸:“哎哟!真好看!我卖了二十年棉袄, 就没见过穿得这么俊的!”她指了指顾楚炀,“这绿衣服多精神!”又指了指路时冕,“这红衣服多衬肤色!”然后两手一拍, “尤其你俩这一红一绿, 红花配绿叶,绿叶衬红花, 绝配!天生一对!”
这些话全照着顾楚炀心坎上夸,他毫不犹豫掏钱买了两套。
晚上黄硕和胡兴博滑冰回来, 四个人去了一家本地菜馆。屋里是大炕,热乎乎的, 盘腿坐着吃饭。
顾楚炀和路时冕换上了那两件花棉袄。本来路时冕不太愿意穿出门, 顾楚炀说了一句话就让他屈服了:“这是我们第一套情侣套装, 必须穿着一起出去。”
胡兴博刚开始见他们这身衣服,笑得差点从炕上滚下去:“你俩这穿的什么玩意儿?花棉袄?哈哈哈哈哈哈土到炕上了。”
吃饭途中,胡兴博和黄硕去拿串,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楚炀和路时冕坐在炕上。
路时冕用生菜叶包了块肉,递到顾楚炀嘴边。顾楚炀低头咬了一口,然后冲路时冕竖了个拇指。
胡兴博停在原地,用胳膊肘捅了捅黄硕:“你看他俩。”
黄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也看出来了?”
“废话,我又不瞎。”
黄硕压低声音,表情微妙:“你说他俩不会真的——”
“对啊,我看出来了”胡兴博咬着烤串,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特码帅!他俩穿花袄子都这么帅?凭什么啊?你看老顾那绿袄子,穿他身上怎么就那么顺眼?那红的穿时冕身上,怎么就显得那么嫩?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黄硕:“……”
“不行,”胡兴博说,“我也得搞一件穿穿。”
“你就别穿了。”
“怎么?瞧不起我颜值?”胡兴博说着就跑回去,冲顾楚炀喊:“老顾,你身上那件脱下来给我穿穿呗。”
顾楚炀连眼皮都没抬,嘴里还嚼着路时冕喂的肉:“滚犊子。”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胡兴博转头看向路时冕,换了一副语气,声音拐了好几个弯:“时冕~那你借我身上那件穿穿呗,就试一下。”
顾楚炀刚想说他有没有眼力见,替路时冕拒绝,路时冕就已经开口了:“……不行,这件不能给你穿。”
胡兴博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路时冕看了眼顾楚炀,又看向胡兴博:“就是不可以。”
“……”
但胡兴博不死心,吭哧吭哧跑去前台,跟老板娘讨了半天,愣是借了一件花棉袄回来。他穿上之后,在几个人面前转了一圈,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造型:“怎么样?帅不帅?”
顾楚炀看了一眼:“……丑。”
路时冕没说话,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黄硕看了他一眼,想起两人刚和好,决定少说两句。
但胡兴博显然没放过他:“黄硕,是不是很帅?我给你也讨一件?”
“我不穿。”
“我懂,你穿着肯定没我们仨有气质。毕竟这东西挑人,是吧?”
黄硕还是没忍住:“你穿着就像个土老帽。”
胡兴博正指着黄硕:“黄硕,咱俩刚和好,我劝你别惹我嗷!”
就在这时,他身后有人喊了句。
“大爷,麻烦您让一让。”
胡兴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端着一盘菜站在他身后,仰着脸看他。
小姑娘从他身边走过去,还特礼貌补一句:“谢谢大爷。”
胡兴博的声音变了调:“……大爷?我?大爷???”
炕上的三个人已经笑得不行了。
顾楚炀:“大爷,别杵着了,快上炕吧您。”
胡兴博站在炕边,愤愤脱下了花袄子:“老子再也不穿了!”
*
回了酒店,路时冕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就听到敲门声。
他边擦边走过去拉开门,顾楚炀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睡衣,头发半干,应该是刚洗完澡就过来了。
“不吹头发?”顾楚炀问。
路时冕又擦了两下:“正准备吹。”
顾楚炀很自然地侧身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进了浴室,插上吹风机,回头看了他一眼:“过来。”
路时冕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顾楚炀站在他身后,手指穿过他半湿的头发,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时不时拨一下被吹乱的发尾。
“你吹头发还挺熟练的。”路时冕说。
“在家经常给我妹吹,”顾楚炀把吹风机换了一边,“她头发比你长,每次吹手都酸了,还是你的短发好吹。”
路时冕微微往后靠了一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楚炀很会照顾人。
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头发吹干之后,顾楚炀把吹风机收好,顺手拨了拨他后脑勺的碎发。
热风吹得路时冕脸颊泛红,加上这几天在东北,空气干得厉害,他整张脸都有些紧绷。
“有面霜吗?”顾楚炀问。
“有。”路时冕从包里拿出一瓶自己带的椰油面霜。
顾楚炀拿过去打开盖子,低头闻了一下:“椰子味的?”
“嗯,”路时冕说,“你不是喜欢这个味道。”
顾楚炀一听,嘴角弯了起来:“我喜欢的是你身上的味道。”
路时冕还没来得及接话,顾楚炀已经凑近了他,鼻尖在他颈侧停了一下:“让我闻闻。”
路时冕站在原地没躲。顾楚炀就趁机占了个便宜,亲了一口他的耳垂。然后若无其事地挖了两坨面霜涂在他脸颊上,慢慢揉开。
他的手开始挤压路时冕的脸,嘴唇被挤得嘟了起来,路时冕正要说话,顾楚炀趁机低下头在他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还发出“啵”一声。
路时冕还是嘟着嘴被他挤着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抗议。
顾楚炀:“干嘛一直嘟着嘴?还想让我亲你?”
路时冕脸被他两手撑着,躲不开也说不清,只能含混地“唔……”
顾楚炀觉得好玩又凑过去,亲了好几口才松开手。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路时冕拿起手机一看,全是胡兴博的消息,已经霸屏了。
“你们人呢?别装睡!!”
“过来打游戏!!!”
“人呢人呢人呢???”
“卧槽不会真睡了吧???”
“才几点啊!!起来嗨!!!”
路时冕翻了两下:“喊我们去玩游戏。”
“现在?”
路时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我们去玩会儿吧。”
顾楚炀看起来明显不太情愿:“……好吧。”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前后脚走不容易引人注意。顾楚炀先出了房间门,转身带上门,一抬头就看到黄硕正站在走廊里。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黄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从路时冕房间出来?”
顾楚炀语气自然:“找他探讨了一下学习。”
黄硕的表情凝了一下:“……大晚上的,探讨什么学习?”
顾楚炀一脸坦然:“偏微分方程。他有点不太明白,刚好我有点研究,就给他讲了讲。”
黄硕沉默了好几秒:“……你们现在都开始谈这个了?”
“对。”
“大晚上谈PDE?”
“夜晚思维更活跃,你不知道吗?”
黄硕:“......是吗?”
“很多伟大的数学发现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产生的。”顾楚炀微微点头。
黄硕又默了好一会儿:“那你们探讨出结果了吗?”
“讨论出来了。他理解了一些。”
“理解了一些?”
“嗯,偏微分这东西吧,讲究循序渐进,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你衣服怎么有点湿?”黄硕又问。
顾楚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大概是刚才帮路时冕吹头发的时候蹭到的。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抬手摸了摸那片水渍,淡定地说:“热的,讲解的时候太激情了,出了点汗。”
黄硕还想继续说:“讲得什么重点?能把胸口讲湿?”
“你哪那么多问题?”顾楚炀说完,率先迈步朝胡兴博房间走去。
几人在胡兴博的房间,打了快一个小时的游戏。胡兴博一局都没赢过,最后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宣布“今天先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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