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撮合顾楚炀和夏竞珩?”辛然初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故事走向。他虽然没有了解过顾楚炀的属性,但顾楚炀那种气场一看就不可能是0,而夏竞珩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示弱的类型。
路时冕竟想把两个大猛1凑到一起,这个画面在他的想象里轻微扭曲了一下,他没有忍住,竟然笑了一声。
辛然初觉得有些荒唐,笑道:“我没想到这个故事会这样发展的。真的,完全没想到。”
路时冕坐在对面,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笑。
辛然初笑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那封信是我做的恶作剧。本意只是让你和夏竞珩添个堵。”
“我那个时候跟夏竞珩玩腻了,所以用了不太好的方式,逼他跟我分手。不过后来撞见你和他在一起,我承认……我还是有点后悔。所以才搞了那封情书。本来是想让你们闹些矛盾。”他放下杯子,“不过那封信里面什么也没有——几张白纸。什么都没写。”
路时冕看着他,还在消化这个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辛然初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故事走向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不好。很抱歉。”
路时冕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写那封信是为了让我误会夏竞珩?”
“是。”辛然初没有回避,“但后来我发现自己也挺幼稚的。分手了还要折腾别人,没什么意思。”
路时冕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缓了缓:“那你现在和夏竞珩——”
“已经彻底分手了。”辛然初说,“他也说过,我们早就没以后了。所以这次出国,也算是真的翻篇了。”
路时冕没再追问,两个人又多坐了一会儿。
最后出了门,站在台阶上,辛然初把外套拉链拉上说:“对了,关于我出国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夏竞珩。”
路时冕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不会说的。”
辛然初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谢了,朋友。”
“那你多保重,一个人在国外。”
辛然初摆了摆手,转身先走了。
路时冕还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辛然初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风从街角吹来,吹在脸上却莫名觉得轻松。
原来那封情书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恶作剧,不过是几张白纸,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封他不敢多看几眼的信,他以为是夏竞珩对顾楚炀的心意,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夏竞珩不喜欢顾楚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乌龙。
而他也没有背叛任何人。那些他不敢看顾楚炀眼睛的时刻,那些他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想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那些他压在心底的愧疚和不安。
——原来都不需要被背负。
所有的关系都落回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可以彻底地呼吸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沿着路边往回走,走到学校门口附近的时候,看到一个人。
顾楚炀正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像是刚从学工办那边过来,手插在口袋里靠着树干,在等他。
路时冕走近了,两个人沿着路往回走。他偏头看了顾楚炀一眼又收回去,然后又看了一眼。
顾楚炀注意到了,没有转头:“你怎么老是看我?”
“我哪有。”
“你刚才看了我三次。”
“……我没有。”
“我都数着呢,”顾楚炀转过头看他,笑道,“我可是有第三只眼。”
路时冕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嘴角又压了下去,假装在看路边光秃秃的树。
顾楚炀靠近他身边:“那你想好什么时候把欠我的给我?”
路时冕的脚步一乱,差点踩到自己:“我……”
“嗯?”
路时冕又加快了脚步走开。
顾楚炀在他身后喊了一句:“躲也没用!迟早把欠我的还了!”
回到宿舍后,顾楚炀去阳台接了个电话。阳台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声音透过门缝轻轻飘进来。
“算了,不出去了。刚好这两天又降温。跨年出去吹风,到时候又该咳嗽了。”顾楚炀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楚炀笑了一声:“烟花秀什么时候不能看?折腾一次人又要养好几天。况且他不去,就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路路时冕坐在座位上,听到“他不去”的时候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推开门。
顾楚炀背对着他刚说完电话,听到门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对着电话说了句“先挂了”便挂断。
路时冕站在门口:“我想去。”
顾楚炀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嗯?”
“我想去看烟花。”路时冕又重复了一遍。
“你想看烟花?”
路时冕点了点头,“如果你朋友没空的话……”他停了一下,“我可以陪你去。”
顾楚炀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路时冕站在他面前,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耳朵尖微微泛着粉,但目光没有躲开:“……我想和你一起看烟花。”
第44章
跨年夜当天, 一下课,顾楚炀就和路时冕出了教室。
还坐在座位上的胡兴博抬头正好看到那两个人走了,转头问旁边的黄硕:“他俩走那么快去干嘛?”
黄硕还盯着手机:“去龙吟大桥看烟花。”
“看烟花?”胡兴博愣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
“你昨晚没听到他们讲话?”
胡兴博:“没有啊。我老早就睡了。
黄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睡得挺死。”
“不是,”胡兴博问道, “重点是他们看烟花为什么不喊我们?”
黄硕慢悠悠地把手机揣回兜里:“你想大冬天冷风刮着,站桥上吹几个小时?”
零下的温度站几个小时, 脚指头都能冻掉,光想想就觉得膝盖开始隐隐作痛了。胡兴博果断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宿舍窝着比较香。”
两人正说着, 李艺倩从后排走了上来,好奇地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胡兴博回过头:“说我们宿舍那两个人, 跑去看烟花了。”
李艺倩的眼神亮了一下:“看烟花?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胡兴博看着她那副表情:“我说班长, 你怎么也这样?”
“我哪样?”
“跟班里那几个一样。好几个人跑来问我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我说你们也挺无聊的, 人家就一起出去看个烟花, 就能联想出这种事情。大家都是钢板直男,整天被你们乱说,是钢板也得被你们说弯了。”
李艺倩笑了一下:“那他们为什么单独去看烟花?”
胡兴博:“因为黄硕不去, 我也不去, 他俩只能自己去。”
李艺倩歪了歪头:“你难道不觉得他两很有问题吗?整天凑在一块。”
胡兴博一挥手:“有什么问题?一个宿舍的我能不知道?”他又添了一个事例加以佐证:“放心好了。他俩前几天在阳台还抢一个苹果吃,差点扭打起来。那场面, 还骗我说看月亮。我靠那天乌漆嘛黑哪来什么月亮,我第一次见时冕还手, 估计老顾那天的确挺过分的。还好我出面说了两句,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李艺倩被他这套说辞带偏了, 八卦变成惊讶:“真的假的?就……为了一颗苹果打起来了?”
“那还有假?”胡兴博一脸确信, “最后被我唬住了, 两个人才没打起来。”
“所以啊,你们别瞎猜了。感情没你们想得那么好。少给这俩小伙子造谣。”
“……”李艺倩沉默了片刻,瘪了瘪嘴,“行吧。”
*
路时冕带顾楚炀去看烟花秀。他也不知道哪里的烟花最好看,最后还是问了姜乐乐。姜乐乐说跨年烟花秀最好的位置在龙吟大桥,江上烟花,视野开阔,但风大,还提醒他多穿点。
路上顾楚炀一个劲贴着路时冕走,兴奋得像一只终于被允许出门散步的大型犬。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今晚的一切都是路时冕安排的,他只需要跟着路时冕走,把整个夜晚的掌控权交给对方。
本来想坐地铁去,但赶上高峰期人太多,加上顾楚炀也没坐过地铁,最后路时冕加钱打了专车。到附近两人先吃了饭,又逛了逛。为了占个好位置,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大桥。
走到在桥头,路时冕被寒风一吹,冷得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桥上的风比市区大了不止一个级别。
顾楚炀走在他旁边,把路时冕身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冷吗?不行我们去酒店看烟花。”
“没事。”路时冕吸了吸鼻子,“我不冷。”
大桥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等着看跨年那场烟花。远处的江面被城市的霓彩染成七彩色,波光细碎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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