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我留下来。”顾楚炀又坐回床边。
路时冕的手没有松开。过了很久,顾楚炀也躺了下来,和他并排躺着。
两个人挨得很近。
过了一会儿,顾楚炀低声开口:“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路时冕没有回答,已经睡着了。
“就抱一下好不好?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顾楚炀还在轻声询问睡着了的路时冕,“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顾楚炀权当路时冕已经默认了,便轻轻地、慢慢地把路时冕往自己怀里带。路时冕的额头贴在他的胸口,顾楚炀闭了一下眼,然后笑道:“明天醒来,可别反悔啊。”
路时冕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还攥着顾楚炀的手指。
顾楚炀侧躺着,就这样抱着路时冕睡了一晚上。
*
九点多,闹铃响了。路时冕被吵醒,意识缓缓回笼,还没完全清醒就发现自己被人牢牢抱着,腰上搭着一只手臂。
睁开眼,看到顾楚炀面对着自己。
顾楚炀长睫垂着,眉骨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眼尾的褶微微上挑,就连睡着也是一副随性慵懒的模样。
路时冕忽闪着眼睛,等意识清醒了些,才发现两人竟然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只记得模糊的一点点,和夏竞珩分手,然后自己走出了烧烤店,后面的回忆渐渐模糊起来。
闹铃还在响,声音在房间里格外突兀。顾楚炀拧了拧眉,闭着眼朝声源方向伸手去关,手上还抱着人,身子刚挪动两下。
就听到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你、你干嘛......”
顾楚炀眯开眼,看到路时冕正躺在他怀里,眼神迷茫。他以为是还在梦里两人正缠绵着,哑声笑了一下:“一大早就那么主动邀请我?”
路时冕一脸懵:“你在说什么?”
顾楚炀:“嗯?”
两个人相互瞪着彼此。
好一会儿,闹铃又响了,两个人都彻底清醒了。路时冕推了推顾楚炀,耳尖通红,“你可以放开我了。”
顾楚炀手松开,拿起手机关掉闹铃。
路时冕坐起来低头检查衣服都还好好的,稍稍放心了些,又悄悄瞥了一眼顾楚炀。
那人正侧躺着,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致地歪头看他。
路时冕抱着一丝侥幸问:“昨晚……我们没、没做什么吧……”
“想对我负责啊?”顾楚炀嗓音微哑地笑了笑。
路时冕梗着脖子,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要......要是昨晚他真的对顾楚炀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他一定要负责到底的。
顾楚炀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昨晚睡觉挺乖的。”抱了一晚上,路时冕安安静静,一点声音没有,不动也不闹人。
路时冕彻底放心了:“那就好。”
顾楚炀看着他一副松口气的样子,又笑着慢悠悠地说:“嗯,睡着挺乖的,睡前可真是折腾。对我又亲又啃,可怕得很。”
“......”路时冕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
顾楚炀继续补充:“你还在大街上非要抱着我、吵着要跟我回家。”
路时冕小声反驳:“我……应该没有吧……”他虽然记不清了,但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样。
“怎么没有?”顾楚炀说得有理有据,“我昨晚刚好路过,你就抓着我抱着我不肯松手了。”
还在继续绘声绘色、添油加醋:“你进门就壁咚我,我让你去洗个澡,你还哼唧着非要跟我一块洗。我说不跟你一块洗,你还把我浴巾扯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很过分。”
路时冕已经不敢呼吸了。
他不敢想象自己喝醉了竟然是这副鬼样子。
顾楚炀看着他那副坐得笔直不敢看他的模样,笑意更深了:“真的不记得了?”
路时冕僵僵地摇了摇头。
顾楚炀笑了起来:“放心,也就我这种大好人才能克制住自己,抱怀不乱。”
路时冕转头看他:“所以……什么都没发生,是吗?”
“是啊,我定力强,才没让你这个小色魔得逞。”
路时冕:“.......”
他又小声问了一句:“那我……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对我说什么?”顾楚炀像是思索了片刻,“昨晚你对我说——”
路时冕盯着顾楚炀,生怕自己喝醉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顾楚炀也坐起来看着路时冕,蔫坏地问道:“是不是你前男友不行,所以醉酒了趁机勾搭我?毕竟我长得可比你前男友带劲多了,是不是?”
路时冕听完,耳朵蹭蹭蹭地红了:“我、我才没有。”
顾楚炀装作回忆的样子:“哦,那昨晚是谁说‘顾楚炀,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你,爱死你了’?”
路时冕把脸埋进掌心里,耳朵红得像被火烧过。他现在好后悔昨晚喝酒,还什么都想不起来。
顾楚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逗你的,你没说这些。”他站起身来,“上午还有课,我们赶紧收拾一下。”
路时冕还埋在掌心里没动,听到脚步声往卫生间方向去了,才从指缝里偷偷瞥了一眼,看到顾楚炀已经进去了,才慢慢抬起头用手背给脸颊降了降温。等脸没那么烫了,也赶紧爬了起来。
差点忘了,今天上午是数分。
顾楚炀从柜子里找出一支新牙刷递给他:“时间比较赶,将就一下。”
路时冕接过来,两人一起站在洗脸台前。他低着头刷牙,尽量不去看镜子。顾楚炀倒是大大方方地从镜子里盯着他——路时冕的耳尖还红着。
顾楚炀含着牙刷眉眼弯弯。果然,今早他又获得了一只隐藏版害羞章鱼公仔。
收拾完出了门,顾楚炀给他拿了一个三明治。路时冕昨晚没怎么吃东西,拿着三明治边走边啃。顾楚炀看了一眼手机:“还有时间,不用着急。”
路时冕“嗯”了一声,嚼着三明治步子放慢了些。两个人不急不缓地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顾楚炀突然问了一句:“路时冕,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路时冕怔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三明治:“啊?”
顾楚炀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语气认真:“昨晚你说我讨厌。”
路时冕赶紧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我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是吗?”
“我喝醉了......胡说的,我不讨厌你,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
“难道不是酒后吐真言?”
“不是。”路时冕很快反驳。
顾楚炀算是被这句否认安慰到了,轻轻“嗯”了一声,又想到什么:“你昨晚睡着的时候拉着我,不让我离开。”
“……有吗?”
“有,一边说讨厌我,一边抱着我不撒手,不肯让我走。”
路时冕的耳尖又粉粉的了。
顾楚炀望着他 :“路时冕,我让你很纠结?”
路时冕心跳砰砰的,乱了拍子。
顾楚炀挑了挑眉,笑道:“真的很纠结啊?”
“你又逗我。”路时冕识破了顾楚炀的表情,快步走开。
第37章
课上, 路时冕才想起自己昨晚没回宿舍,课本也没带。他只能凑过去和顾楚炀合看一本。
顾楚炀把课本放两人中间,路时冕翻开封面, 一眼就看到他飘逸张扬的签名。
签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随意些:“被帅耽误的数学天才。”
“......”路时冕默默翻过那一页。
顾楚炀的课本很干净, 除了几处划线重点和小标记,基本没什么多余痕迹。路时冕听课认真, 但老师讲得快,例题一道接一道,黑板擦得也勤。他怕跟不上, 没多想,拿起笔直接在空白处开始推导。思路越写越顺, 逻辑也清晰。
写着写着, 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写的是顾楚炀的课本。
等他反应过来时, 那一页已经被他密密麻麻写满了。
路时冕停下笔, 偷瞥了一眼顾楚炀。他正看着黑板,表情没什么异样。路时冕心虚地放下笔,悄悄伸手想把那一页翻过去,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刚翻到一半, 就听到顾楚炀悠然来了一句:“不用翻,还没讲到下一页呢。”
路时冕又默默把那一页翻了回来。顾楚炀侧过头, 指着一道解了一半的题:“怎么不继续写了?”
“不好意思,在你本子上写了那么多。”路时冕说。
顾楚炀这才发现他在为这个纠结, 把笔递回他手里:“没事,你随便写。”
路时冕接过笔重新动笔。
顾楚炀紧接着笑了一声:“我的就是你的, 想怎么写都行。”
路时冕耳朵已经开始发烫——这大白天上着课, 顾楚炀就那么不正经。
结果顾楚炀又低低来了一句:“以后写我身上都行。”
路时冕笔尖一顿, 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往旁边挪了半寸,把课本也拖过去一点,埋头写题不跟他搭话。顾楚炀笑了一下也跟着凑过去。路时冕实在没地方可挪了,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紧紧挨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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