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苦闷涌上心头,眼圈又红了。
“好了,”顾楚炀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分个手,睡一觉就忘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顾楚炀……”路时冕小声喊了一声。
顾楚炀应了一声,侧过头凑近,额头几乎贴上他的,安静地看着他。
“讨……厌你。”路时冕带着模糊的鼻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顾楚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路时冕又说了一遍:“顾楚炀,我讨厌你。”
顾楚炀低头盯着他:“讨厌我?”
“嗯。”路时冕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点完又歪了一下,站都站不稳。
顾楚炀被这个小没良心的气笑了,酸溜溜地怼了一句:“哦,你男朋友暗恋我,我的错?”又很快纠正:“不对,已经是你前男友了。我重说,”
“你前男友暗恋我,我的错?”
路时冕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更难受了,眉头皱起来:“反正,你就是讨厌。”
“那我哪里讨厌?”顾楚炀问他。
顾楚炀以为他会说“你哪都讨厌”。
结果——
“你哪都优秀。”路时冕说。
顾楚炀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路时冕继续说下去:“你是我大学交到最要好的朋友,我不讨厌你。你是一个很完美的好人。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开心。你为什么那么完美,那么好,你是除了妈妈对我最好的人。都怪你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楚炀听着这些话,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认真地说:“我不完美,也不是好人。”
路时冕努力聚焦看着顾楚炀。
顾楚炀声音轻且稳:“我只想对你一个人好。”
他双手把路时冕圈进自己怀里,停了一下,“路时冕,只让我对你好,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在等路时冕的回答。
路时冕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被酒意浸染得软软的:“……好。”
顾楚炀看着路时冕湿漉漉的眼睛,低下头,两人嘴唇快要碰到的时候,他还是克制住了。偏了偏,亲在了路时冕的脸颊上。
路时冕眨了一下眼,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你……你怎么亲我这里?”
顾楚炀笑了,他本来想亲嘴唇的——就在刚才那一秒,他想。但路时冕醉成这样,不忍心趁机欺负他。
"你想我亲你哪里?"顾楚炀问。
路时冕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
顾楚炀看着路时冕,把心底这些天的问题都趁着他的喝醉全问了出来:"他亲过你吗?"
“谁?”
“你跟夏竞珩……接过吻吗?”
“没有。”
顾楚炀指了指他的左脸颊:“这里呢?”
“没有。”
他又指了指右脸颊:“右边呢?”
“没有。”
手指移到耳廓:“耳朵呢?”
“没有……”
下巴:“这呢?”
“没有……”
最后落在颈侧:“脖子呢?”
顾楚炀问的很详细,每一个地方都不肯放过。
"没有……都没有。"路时冕已经醉上头,又被问得头昏脑涨。
顾楚炀嘴角止不住往上翘:“真的没碰过你?”
“没有没有没有。”路时冕觉得他问得有点烦。
顾楚炀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路时冕委屈巴巴:“你、你笑话我。”说着又别过脸不想搭理他。
顾楚炀看着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越看越稀罕,没忍住又在他右脸颊亲了一口。心想,到底是谁能忍住不对路时冕做坏事?除非是那人不行。
路时冕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你、你怎么又亲我。”路时冕睁圆眼睛,像是有点生气了。
顾楚炀面不改色:“不是你侧过脸让我亲的吗?”
“才没有。”路时冕的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好了,不闹了。”顾楚炀收了笑意,语气正经了一些,“以后不准一个人喝酒,知道吗?”
路时冕否认道:“我没有喝醉。”
“都成小醉鬼了,还说没有。”
“我不是醉鬼。”路时冕一字一顿,“我没有喝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最后几个字已经黏糊成了一团。
顾楚炀含笑看着喝醉的路时冕,比平日里鲜活得多。
一阵寒风吹过,路时冕不禁抖了一下。顾楚炀这才想起来两人还站在冷风里,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看了一眼时间,想着回宿舍不好解释,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缩成一团的人:“今晚去我那儿吧。”
最后顾楚炀带路时冕回了自己校外的公寓。
第36章
顾楚炀带着路时冕回了自己校外的公寓。进去后开了灯, 路时冕站在玄关处看着陌生的环境,带着一股迷糊劲儿问:“这是哪里啊?”
顾楚炀弯腰帮他换了拖鞋:“我在校外租的公寓。”
“哦。”
顾楚炀把他带到沙发边,路时冕乖乖坐下。顾楚炀拿出手机点了一份醒酒汤外卖, 然后说:“我去烧个水。”
路时冕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打量四周。顾楚炀在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响了一阵。等烧完水走出来,往沙发上一看
——路时冕不在沙发上了。
顾楚炀快步走出来, 发现路时冕已经踉跄地走到了门口,手在门把手上摸索着要拧开。
“怎么了?”顾楚炀赶紧上前。
路时冕偏过头看到他,一手抱住他, 一手抓着门把手,委屈不安地说:“我不认识这里……不喜欢这儿……我要走了……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要回家……我自己的家……”
“宿舍已经门禁了, 等酒醒了, 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好吗?我在这陪着你, 不怕。”顾楚炀轻声哄着他。
路时冕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门把手,重新被带回沙发上。
没过多久外卖到了。顾楚炀取出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舀了一勺吹了吹, 递到路时冕嘴边。路时冕张开嘴勉强喝了一口,整张脸都挤在一起:“唔……好苦。”
顾楚炀低头就着同一个勺子尝了一口, 咂了咂嘴:“还好啊。”又舀了一勺喂过去,“不苦, 再喝一口。”
“……就是苦。”路时冕嘴角微微往下撇。
“喝完就不苦了。”顾楚炀轻声细语,“乖, 喝完明天才不头疼。听话。”
“听话。”
路时冕听到“听话”两个字, 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 皱了皱眉又勉强喝了一口,黏糊地嘟哝一句:“好苦啊。”
顾楚炀看着他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忽然学着路时冕的语气拖长了尾音:“好~苦~啊~”
路时冕抬起头,醉醺醺地不满道:“不准学我说话。”
顾楚炀紧跟着又重复了一遍:“不准学我说话。”
“不要学我。”
“不~要~学~我~”
“你好烦。”
“你~好~烦~”
“讨厌……不要学了……”
“讨~厌~不要~学~了~”
“你烦死了。”
“你~烦~死~了~”
路时冕嘟着嘴说一句,顾楚炀就跟一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来回,路时冕倒是被顾楚炀的学舌逗得忘记了苦味,醒酒汤也不知不觉喝了好几口。
顾楚炀又趁机喂了一勺。
“不好喝……”路时冕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我不想喝了。”
“再喝两口。”
“我好困啊……”路时冕的眼皮开始打架。
“你喝完就带你去睡觉。”
路时冕索性直接把眼睛闭上了,屏蔽外界的一切声音。
顾楚炀一手撑开他的眼皮:“先喝完。”
路时冕被迫睁眼,瞪了他一眼,没办法,只能继续喝。最后他把碗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塞回顾楚炀手里:“我真的要睡了。”
顾楚炀接过碗,看着他,坏笑着问:“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睡觉。”
路时冕困得不行,为了睡觉这个唯一的目标,迷迷糊糊凑过去在顾楚炀嘴角亲了一口:“……带我去睡觉。”
那一下亲得很轻、很快。
顾楚炀嘴角早就翘得老高。他放下碗,弯腰把路时冕从沙发上捞起来。路时冕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头歪在他肩窝处,呼吸已经变深了。
顾楚炀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去卫生间拧了块热毛巾回来帮他简单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把台灯关掉。
卧室黑下来。
他准备转身走的时候,手被拉住了。路时冕攥得很紧,呓语般呢喃:“……别丢下我。”
顾楚炀在黑暗里回过头。
路时冕睡意和醉意混合的软音,又呢喃了一遍:“……别丢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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