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炀实在没憋住,肩膀抖了两下笑出了声。路时冕脸又红了,悄悄瞪了他一眼。
顾楚炀终于把声音恢复正常:“再加几样吧。”
路时冕只能重新翻开菜单多点了几个菜。
吃到一半,几个服务生推着一个小推车走过来,上面放着一个双层蛋糕。路时冕起初以为是餐后甜点,直到看到蛋糕上那根蜡烛,愣了一下。
为首的服务生微微欠身:“先生,这是您的生日蛋糕。”
路时冕举着刀叉停在半空,看着对面的顾楚炀。
今天,是顾楚炀生日?
顾楚炀冲服务生微微颔首,服务生们会意安静离开。路时冕放下刀叉:“今天……是你生日?”
“嗯,十八岁。”顾楚炀站起身,“帮我点一下蜡烛?”
“好。”路时冕也站起身,两人走到推车旁边,顾楚炀把打火机递给他,路时冕接过来俯身点燃了那根蜡烛。
火苗窜起来,餐厅灯光配合地暗下去,只剩一团小小的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
路时冕端起蛋糕,烛火轻轻晃动了一下又立住。顾楚炀隔着一簇摇曳的火光,看着眉眼被暖光柔化的路时冕。
“许个愿吧。”路时冕温声说。
顾楚炀勾了下唇角:“好。”他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吹灭了蜡烛。
烛火灭掉的瞬间,周围又暗了一度,唯有两人之间的眼神比烛火还亮。
顾楚炀说:“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路时冕盯着他的眼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不说,”顾楚炀带着一点未褪尽的孩子气,“不说就会灵,是不是?”
路时冕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头:“会灵的。”
顾楚炀又一次勾起了嘴角。餐厅灯光再次重新亮起。
*
吃完后王叔送他们回学校。路时冕看着窗外出神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可以在这里停车吗?”
顾楚炀看了一眼窗外,车子正经过一条商业街。
王叔靠边停了车,两人下了车。
“是要买什么?”顾楚炀问。
路时冕摸了摸后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想给你买个礼物。”心里很过意不去。顾楚炀自己准备了生日蛋糕,安排了餐厅,他却两手空空地来了,连生日都是吃到一半才知道的。
顾楚炀微微低头看着他:“礼物?”
“嗯。”路时冕认真点头。
趁现在还是顾楚炀的生日,他想送他一样东西,哪怕很小很小。
他看了一眼商业街,也不知道顾楚炀喜欢什么,好像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表现出特别强烈的喜欢。
这让他有些犯难。
“你有想要的礼物吗?”路时冕问了一句,不过问出口后又觉得多余,像顾楚炀这样的,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顾楚炀语气故意放慢:“什么都可以吗?”
路时冕正准备说“什么都可以”,但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又及时刹住了车:“……大部分吧。”
顾楚炀往前凑近了些,有些为难道:“只是大部分啊……可我只想要剩下那小部分。”
路时冕耳根开始发热:“有……有些我也给不了。”
“你给得了。”顾楚炀说,“我只想要——”他刻意拖长了尾音。
路时冕心跳得厉害,赶紧抢在他说完之前慌忙转了话题:“我、我给你买个手办吧。”
顾楚炀挑了挑眉,只是笑了一声:“行吧。”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手办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动漫模型,但顾楚炀表情始终淡淡的,没有特别喜欢的。又去了模型店、拼装店,都没有他感兴趣的。路时冕最后说:“要是实体店没有喜欢的,也可以看官网,我联系商家顺丰寄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的。”路时冕异常执着,他想要送给顾楚炀一份十八岁的礼物,“那我们去马路对面那家,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两人走到路口,绿灯亮起。路时冕正要往前走,视线忽然一片漆黑——
顾楚炀的手覆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眼睛。
“闭上眼睛再想想,我喜欢什么?”顾楚炀在他耳畔说。
路时冕被那片黑暗笼着,顾楚炀干燥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眼皮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对方的掌心里轻轻扇动,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楚炀手还遮在路时冕眼前,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夏竞珩和辛然初。两个人在街灯下拉扯争执着什么。辛然初甩开了夏竞珩的手,夏竞珩又追上去拉住了他的胳膊。
顾楚炀看着那两个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觉得夏竞珩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轻浮不靠谱。和路时冕在一起的时候给自己写情书,现在又和别的人当街拉扯。
那两个人走远后,顾楚炀才放下手掌。路时冕眨了眨眼重新适应光线,神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楚炀问:“想好了吗?”
路时冕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
顾楚炀扶着他的肩膀把他轻轻向左转了一下:“不去马路对面了,这家吧。”
路时冕看了眼是街角的一家抓娃娃店。
“你想抓娃娃?”
“想。”
两人走了进去。店里放着童年的神曲。路时冕去前台兑换了一筐游戏币端过来,递到顾楚炀面前:“今天你是寿星,祝你抓得尽兴。”
顾楚炀被逗笑了:“行,看我满载而归。”
今晚顾楚炀手气出奇地好,被幸运之神加持,基本每个想抓的四五把之内就能夹起来。路时冕跟在他身后,推着一辆装满娃娃的购物车,时不时弯腰把掉出来的玩偶塞回去。
走到一台机器前,顾楚炀停了下来。
娃娃机里是一排章鱼公仔,圆圆的脑袋,八条触手弯弯地蜷着,又傻又萌。
顾楚炀投了一次币就抓到了一只蓝色的,不过不是他想要的。一群蓝色章鱼里,有一只红色的缩在角落,他想的是这只。顾楚炀继续投币,一次、两次、三次,消耗了差不多半筐硬币,就是抓不中那只红的。
路时冕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顾楚炀投好币,突然转过头:“你来帮我抓。”
“好。”路时冕走上前,站到机子前操纵摇杆,夹子停在了差不多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吗?”
顾楚炀走上一步站在他身后,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手掌覆在他手背上轻轻往右挪了一点点:“可以。”
路时冕按下按键,金属爪缓缓落下抓住了那只红色小章鱼,晃晃悠悠地升起来,夹到半路爪子松了。
往下掉的时候,路时冕以为没戏了,结果红色小章鱼翻了个身,从出口滚落出来。
路时冕笑着弯下腰,拿出来递给顾楚炀:“送你。”
顾楚炀接过来,嘴唇贴近他耳畔,也含着笑意说:“这么厉害啊。”
路时冕耳朵痒痒的,被夸得有些害羞,脸瞬间红了起来,跟顾楚炀手上那只章鱼公仔的颜色快差不多了。
游戏币全部用完,两人抓了很多。路时冕到前台要了一个娃娃背包袋,把购物车里的玩偶全部装进去。顾楚炀却把那只红色小章鱼单独拿在手里,格外中意路时冕唯一抓到的那只。
路时冕把满满一袋玩偶背在身上:“走吧。”两人走出了娃娃店。
他看顾楚炀捏着章鱼爱不释手的样子:“你很喜欢这个小章鱼?”
顾楚炀把章鱼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嗯,特别喜欢。”
路时冕“哦”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盏路灯下时,顾楚炀突然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路时冕也停下来转过身:“怎么了?”
“还有一个小时生日就结束了,”顾楚炀说,“其实我还想要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一个拥抱。”
路时冕看着路灯下的顾楚炀,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点。今晚过后,顾楚炀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顾楚炀低声问道:“可以吗?”
路时冕轻稳地嗯了一声。
顾楚炀上前把他揽入怀里,微微躬身侧过脸贴在路时冕的颈窝处,手臂收得很紧,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
路时冕能感受到顾楚炀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后,心跳一下一下,重重地锤着胸口。
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心口长出了无法言说的根。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顾楚炀的腰身,呢喃般地说了一句:“成人快乐,顾楚炀。”
第35章
烧烤店, 路时冕坐在一家露天烧烤店,隔壁桌的笑闹声混着炭火味飘过来。他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久等了。”夏竞珩从街对面跑过来,微微喘着气, 在他对面坐下,“有点事耽误了, 等急了吧?”
“没有等很久。”
路时冕特意选了一家夏竞珩喜欢的烧烤店。夏竞珩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几瓶酒:“时冕,你怎么想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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