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暗恋你很久了_椰子西瓜皮【完结】(25)

  路时冕不太习惯打视频, 平时都是文字或语音, 手机便被搁在桌上。

  手机那头,顾楚炀看到画面里只有路时冕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下巴、抿着的嘴唇, 还有一小截鼻尖。

  顾楚炀嘴角动了一下,刚想让路时冕把摄像头角度调一调, 路时冕的声音先从画面里传出来了:“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修改?”顾楚炀又靠回沙发,语气慢悠悠的。

  “对, ”路时冕说, “还有什么需要我改的吗?”

  顾楚炀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 他挑了挑眉梢:“我觉得没什么需要改的。”

  路时冕眨了一下眼:“嗯?真的吗?”

  “对啊,”顾楚炀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的肯定,“长那么帅,皮肤又白,性格还那么乖,你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改。”

  路时冕愣了一拍,耳尖发热:“我说的是作业。”

  顾楚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眉毛又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原来是题啊。我还以为你让我点评你呢。”

  “……”

  路时冕声音很小:“不是我。”

  “真的不是你?”顾楚炀故意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套人真话呢。”

  “……我没有。”

  “那你觉得我有什么需要改的吗?”顾楚炀扬眉问。

  “不用。”

  顾楚炀嘴角又翘起来一点:“那看来我在你心里也很完美啊。”

  路时冕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看作业。”他把手机转了方向,摄像头对准桌上的作业本,又说了一遍:“看题。”

  顾楚炀笑了一声,不逗他了。他在茶几上拿了纸和笔,一道一道地看路时冕写的稿子,时不时低头验证几步。

  等全部看完,顾楚炀的语气从调侃切换回正经:“行了,我看完了。”

  路时冕:“所以……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你把摄像头转回来吧,”顾楚炀说,“我喜欢跟人面对面说问题。”

  路时冕慢慢把手机调回原来的角度,这次调得好了一点,至少能看到整张脸了。虽然耳朵还是带着点红。

  顾楚炀看着那张终于完整出现在屏幕里的脸。顾楚炀开始点出问题,指出他觉得不够完整、需要补充、可以简化的地方。

  路时冕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聊着聊着就忘了是在打视频,像是两个人面对面聊天,他也自然接过话头,说出自己的解题思路。

  两个人就这样对着屏幕聊了很久。路时冕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顾楚炀先开口了:“今天辛苦了,你早点休息。”

  路时冕轻轻“嗯”了一声:“你也是。”

  “嗯。”

  视频挂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胡兴博和黄硕走了进来。

  路时冕刚合上本子,就听到胡兴博说:“时冕,你知道吗?我俩回来的时候,在宿舍楼下,夏竞珩跟一个人差点动手了,好像是两人撞到了还是怎么的。”

  路时冕立马站起来。

  黄硕连忙摆手:“已经被拉开了,没真打起来。”

  路时冕:“他跟人吵架了?”

  胡兴博边比划边说:“那个气氛,啧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夏竞珩跟人吵架。平时看他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今天那个眼神,真的挺吓人的。”

  路时冕很是担心:“人没事吧?”

  “已经走了,没什么大事。”黄硕说。

  路时冕想到这些天给夏竞珩发消息,对方一条都没回过,上次吃饭他中途看了手机就神色突变的样子。

  夏竞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路时冕还是放心不下,问道:“他们还在楼下吗?”

  胡兴博:“不在了吧,都散了好一会了。”

  路时冕出了宿舍。他在宿舍区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小树林里找到了夏竞珩。夏竞珩一个人坐在一棵大树底下,衣领皱巴巴的,沾了些灰,垂着眼,手指间夹着一根快烧完的烟。路时冕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认识的夏竞珩永远是从容温和的。可此刻的夏竞珩,只剩颓然。

  路时冕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轻轻喊了一声:“竞珩。”

  夏竞珩抬起眼,眼睛里有血丝,目光原本是紧绷的、带着攻击性的,但在看清路时冕的那一瞬间,慢慢缓和下来。

  “你怎么了?”路时冕问。

  夏竞珩没说话,又垂下了眼。

  路时冕没有追问,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下来。他知道夏竞珩不想说,那就不问。他安安静静地陪着。

  晚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过了好一会,夏竞珩才开口,声音沙哑:“时冕,陪我喝酒吧。”

  路时冕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去了校外一家川菜馆。夏竞珩坐下就点了酒,路时冕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夏竞珩喝得很快,像在跟自己较劲。

  “竞珩,少喝一点。”路时冕劝了一句。

  夏竞珩没应,又灌了一杯后,突然呢喃起来:“他为什么那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

  “我到底哪里不好?”夏竞珩的声音从呢喃变成了质问,越来越大,“他凭什么说分就分啊?凭什么啊?”

  他又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路时冕伸出手,按住酒瓶:“竞珩,别喝那么多了。”

  “他知道吗,他今天当着我的面跟别人在一起......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路时冕心头一酸,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竞珩……”

  夏竞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泛红:“时冕,我是不是哪都不好?是不是一个特别糟糕的人?”

  路时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的。你很好。你各方面都很优秀。”

  “那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啊?”夏竞珩声音苦涩,“为什么啊……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不是这样的。”路时冕说。

  夏竞珩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所以他不喜欢我。”

  路时冕看着他那副自弃的模样,心突然揪了一下。他喉咙很干,干得发疼,声音也有些发抖:“不是这样的,竞珩,你很优秀,就算他不喜欢你,我——”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夏竞珩拿着酒杯的手忽然顿住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路时冕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夏竞珩愣了几秒,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拿起酒杯又闷了好几口。

  路时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夏竞珩继续喝酒,一杯又一杯,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最后,路时冕搀扶着夏竞珩回了他的宿舍,把人交给他室友,看着他躺到床上,才转身离开。

  回自己宿舍楼的路上,天空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路时冕抬头看着那片天,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凉凉的夜风灌进肺里,呛得他眼眶发酸。

  回到宿舍,胡兴博和黄硕已经坐在床上打游戏了。

  “时冕,回来了?”胡兴博喊了一声。

  路时冕“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随手拿起睡衣,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他打开淋浴,把水开到最大,闭着眼站在花洒下,水从他的头发上淌下来,顺着额头、鼻梁、下巴,一路往下。不知是泪水还是花洒的水,一并往下淌。他的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为什么今天对夏竞珩说那样的话。他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从初一开始,七年了。这个藏了七年的秘密,在一个别人失恋的夜晚,竟这样轻易地说了出口。

  那么不合时宜,那么不恰当。那句藏了那么久的“喜欢”,像被丢进了深渊,连一丝回声都没有。

  路时冕一个人洗了快一个小时。手指被泡得皱巴巴的,他看着那些褶皱,和心头一样皱。

  洗完出去,他悄悄关了灯,摸黑爬上床,把被子裹在身上,蜷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他想起初一。那时他被几个初三的男生欺负,被关进了厕所。他也是这样蜷缩着,不敢求救,不敢出声,只能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来。

  “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告诉教导主任去。”

  门外的嬉笑声没停:“告诉啊,你以为我们会怕?”

  随后有人小声补了一句:“教导主任是他妈。”

  “……切,没意思。”

  嬉笑声渐渐远了。

  最后,夏竞珩踢开了被锁住的厕所门,向他伸出手:“没事吧,同学?”

  这件事路时冕记了七年,记到现在。

  路时冕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眼泪便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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