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炀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凑了过去。还没贴近,就已经闻到路时冕身上的椰奶香,浅淡,但迷人,有种莫名的引力,牵引着顾楚炀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一点。
离得越来越近。
顾楚炀看着路时冕耳廓内侧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他的视线从耳朵慢慢往下移,顺着脖子的线条一点点滑下去。
路时冕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白T恤,领口有点大,微微敞开着。顾楚炀顺着领口看到了他的锁骨,在皮肤下凸起明显的沟壑。再往下,竟然隐约能看到路时冕起伏的胸口。
顾楚炀的呼吸重了一些。他承认,那些心底的坏念头和欲望,在这一刻全部冒了出来。不是今天才有的,从他在宿舍认出路时冕的那一刻起,他对路时冕的心思就不再单纯了。
两个人就像磁极。路时冕是N,他就是S,总会被牢牢吸引。哪怕这些天他想刻意保持距离,但越远离,那股吸力就越强。他越想克制,那些念头就越是疯狂地往外冒。
路时冕刚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感觉到颈窝处有一股温热的呼吸。
他微微偏过头。
两个人的鼻尖轻轻点在一起,那点触感瞬间从鼻尖传遍全身。
顾楚炀从喉咙里逸出短促的轻笑,因为离得太近,那声笑一下子被放大了好多倍,闯进路时冕的耳朵里,然后沿着耳道一路涌向心里,撞在那扇半掩的心门上。
路时冕想退后,结果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翘了起来,差点摔下去。
顾楚炀眼疾手快,一手环住他的腰,把人稳稳地捞了回来。
顾楚炀把他扶正,然后很绅士松开手,像刚才贴着路时冕的人不是他。他甚至往旁边退了半寸,和路时冕拉开了距离。
“写什么那么认真?”顾楚炀先发制人,“都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路时冕满脸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角,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利索:“我写…不是…椅子…是你……”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顾楚炀看着他那个又慌又软的样子,浅浅笑了一声。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路时冕害羞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我怎么了?”顾楚炀明知故问。
路时冕不说话了,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后排的同学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低头看手机,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差点掉凳的狼狈样子。他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么丢人的一幕,幸亏没有人看到。
“发什么呆?”顾楚炀又凑过来了一点。
路时冕赶紧又拿起笔,准备继续写。
顾楚炀偏头看他,伸出笔在路时冕的纸面上点了一下:“这里错了。第二步就用错了定理,后面全白写。”
路时冕愣了一下,仔细看,果然错了。他刚才太着急,把一个需要在闭区间上连续的条件套在了一个开区间上。
“中值定理,”顾楚炀说,“你先构造辅助函数,然后用罗尔定理。”
路时冕在纸上重新写了起来。
顾楚炀就凑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一两个小错误,偶尔点一下头。
“这里,还少一个条件。你忘了,闭区间上连续,开区间内可导,缺一不可。”
路时冕把那个条件补上,继续往下写。
最后,在顾楚炀的提示下,路时冕慢慢地证明出了那个结论。
*
到饭点,胡兴博和黄硕跟其他人去吃自助餐了。
顾楚炀和路时冕一起走向最近的那家食堂。
打了饭,面对面坐着。
路时冕低着头慢慢吃饭。顾楚炀吃得也不快,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吃。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顾楚炀等路时冕吃完,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出了门,路时冕本来想说再见,因为他们不顺路,顾楚炀住校外,他回宿舍。
结果发现顾楚炀就一直走在他身旁。
路时冕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顺路,”顾楚炀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我还有东西落宿舍,拿一下。”
“哦。”路时冕眨了眨眼。他想起宿舍里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还能落下什么呢。
傍晚的林荫道上,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路时冕看着地上两道影子,一道长一点,一道短一点,靠得很近。
到了宿舍楼下。
顾楚炀停下来,说:“你进去吧。”
路时冕站在台阶上:“你不上去吗?”
顾楚炀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落下的。你进去吧。”
“嗯。”路时冕应了一声,“再见。”
他转身正准备往宿舍楼走。
“对了。”顾楚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时冕停下来,转过身。
顾楚炀站在台阶下面:“最后那大课作业,跟我一组好不好?”
一阵风吹过来,路时冕睫毛颤了颤,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顾楚炀笑了一声,迈上两级台阶,走到和路时冕齐高的位置,微微偏头看着他,“那就麻烦路同学了。”他的尾音往上扬了一点,带着笑意。
“……嗯。”路时冕耳朵又悄悄红了。
“我先走了。”顾楚炀转身下了台阶。
路时冕站在台阶上,看顾楚炀走远后,才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顾楚炀还没走出校园,一个人从旁边走了出来。
“真巧啊,在这碰到你。”
顾楚炀认出了他,就是酒吧跟自己搭讪的那个。
“你是a大的?”辛然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顾楚炀没想搭理他,准备走过去。
辛然初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别走啊,同学。见人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顾楚炀语气不太好:“我跟你熟吗?”
辛然初耸了耸肩,那笑意不仅没减,反而更深:“都见两回了,应该算熟吧。一回生,二回熟嘛。”
顾楚炀懒得跟他废话,侧过身准备绕开。
辛然初又跟上来,再次挡在他面前,声音放低了些:“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辛然初难得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斟酌着开口:“其实最近……我招惹到一个人。这事挺棘手的,我也是没办法,才想着找别人帮我。”
顾楚炀语气冷淡:“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人处理不了。”辛然初继续说,“那人挺难搞的,我甩都甩不掉。背景大,脾气大,而且特别难缠。我试过拉黑、删好友、换号码都没用。他总能找到我。”
顾楚炀瞥了他一眼,看着他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身上那股麝香调的香水味浓得有些刻意。不由想到这人惹到的,该不会是黑/设会的人吧?
辛然初又说:“前几天他甚至直接找到我住的地方,怎么都躲不掉。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想找个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楚炀没什么耐心。
辛然初一字一顿道:“装我男朋友,怎么样?”
顾楚炀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没有多余的废话:“不帮。”
辛然初看着顾楚炀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不但不在意,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算学长求你呢,学弟。”
顾楚炀嗤了一声,冷冷撇下一句,“关我屁事。”
话音刚落,辛然初凑过来,在顾楚炀侧脸上亲了一口。
“啵”的很大一声。
顾楚炀整个人一僵,脸部肌肉紧绷,震惊、愤怒、恶心,几种情绪全涌上来。
辛然初看着他这副反应,笑了笑,惋惜道:“真可惜,看样子是心里有别人了呢。”
顾楚炀的怒火一下子烧到了头顶。
疯子。他觉得自己简直遇到了不可理喻的疯子。他推开辛然初,快步走开。
走出好几步远,他用力地搓着左脸颊。
操!哪来的疯子,一个男的大白天竟然亲他!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楚炀走远后,辛然初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辛然初!你在干什么?!”
辛然初施施然转过头。
夏竞珩脸色铁青,脸上的暴怒像是要扑上来撕人。
第19章
路时冕回到宿舍后就开始做小组作业。
他坐在桌前, 摊开课本和笔记本,一道题一道题地边做边查资料。每做完一题都会回头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写了一个多小时, 他终于把初稿弄得差不多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拿起手机,打开了和顾楚炀的对话框。
他把写好的部分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十字路口:这个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 手机上弹出来视频请求,备注名写着“顾楚炀”。
路时冕愣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接起视频, 顾楚炀的脸出现在手机里。他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又松弛, 桃花眼半眯着看向镜头, 身后是校外租的那间公寓。他应该刚洗完澡, 发梢还湿着,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散漫感,莫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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