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也没说要这么多啊……”
宁芮叹了口气,强撑着坐起身,稍一动弹,便觉酸痛难当。
低头一看,只见身上惨不忍睹。再转头看向蒋修寅,对方也是如出一辙。
蒋修寅从身后环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都是你的杰作。”
“学长!”宁芮的声音都变调了。
蒋修寅轻笑了一声,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不过,你确定,要这样去公司吗?”
“额……”
“你昨天在公司都晕倒了,医生交代了必须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别去公司了,听话。”
宁芮细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有了些模糊的印象,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是蒋修寅骤变的脸色。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便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那……大家有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蒋修寅淡淡地瞥他一眼,“看到你被我抱上车吗?”
“……”
“行了,别瞎想。”蒋修寅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人敢多嘴。”
“好吧。”
蒋修寅这才意犹未尽地起了身,吩咐人将午饭送了过来。他本有意留下陪宁芮,奈何宁芮一时情怯,这会儿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便结结巴巴地催他快走。
“学长,你快去公司吧,别耽搁了正事。”
蒋修寅眯了眯眼:“你是在赶我走?”
“我没有!”宁芮赶紧否认,语气不免有几分心虚,“我只是觉得……今天的会议,应该挺重要的吧?”
“没你重要。”蒋修寅说得理所当然。
不过,他多少猜到了宁芮那点小心思,只能认命地起身去换衣服。只是衬衫扣到第二颗时,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意味不明地看了宁芮一眼。
“过来。”
“嗯?”
“过来帮我。”
宁芮缓步走到蒋修寅跟前,替他将衬衫余下的扣子逐一系好,接着拿过衣架上的藏蓝色领带。
而后,微微倾身,双臂环过男人的脖颈,温热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颈侧的肌肤。
鼻息交错间,蒋修寅的喉结随之重重滚动了一下。
只这一下,两人之间的空气隐秘地滚烫起来。宁芮顿觉浑身燥热,却装作毫不在意,专心为他系着领带。
蒋修寅垂眸注视着他。
宁芮的发旋露在视线里,软乎乎的,香喷喷的。等领带系好之后,宁芮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粲然一笑。
那一瞬,蒋修寅眸色倏地暗了下去,脑海里陡然蹦出“欲壑难填”这个词。
看着宁芮这副样子,他真想……真想……
于是,他抬手,掌心贴上宁芮的后颈,随即用力一带。宁芮毫无防备,向前踉跄一步,整个人跌进蒋修寅的怀中。蒋修寅顺势揽住他劲瘦的腰肢,吻轻轻落在他的额间。
“不想上班,想上……”
“不行,你下午要开会,推掉不好吧。再说了……”
“什么?”
宁芮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你不去上班,哪来的钱发工资啊,蒋总。”
“宁芮。”
“怎么了?”
“我才发现,你好残忍。”
“所以,学长,你快走吧,快去上班吧。”宁芮推了推他。
蒋修寅任由这点微弱的力道抵着自己,随后缓缓松开钳制,退后一步,可视线却依然牢牢黏在宁芮身上,“乖乖在家等我。”
“好的,学长。”
“我们,”他刻意顿住,满是撩人的意味,“晚上继续。”
“好……”宁芮起先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时,脸腾地烧得通红,“啊……学长!”
望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蒋修寅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宁芮倚在门边,直到蒋修寅的背影望得不见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回卧室。
他一头扎进尚带余温的被窝。被窝里满是两人缠绵后的气息。他将被子严严实实地裹紧,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
——真的太犯规了。
他平复了好一阵,剧烈的心悸才渐渐平息。
撑起身爬起来,在空旷的房间来回踱了两三圈。最终,他蜷进沙发深处,抱紧抱枕,望向窗外。窗外的鹏城湾波光细碎,日光寸寸游移,白云缓慢聚散。
世界按部就班地运转,然而,他心头的不真实感依旧挥之不去。
这束他期盼了多年的光芒,终于穿透阴霾,照亮他荒芜的生命。
是真的吗?
他仍觉得难以置信。
一切来得太突然,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自己居然向蒋修寅表白了,而蒋修寅居然就那么答应了。
最让他受宠若惊的,是蒋修寅那一声的“宝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的冷淡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宁芮瞥了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快步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的食材确实寥寥无几。关上冰箱门,他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揣上手机便下了楼。
提着采购的食材进门,他便钻进厨房忙碌起来。烟火气渐渐升腾,宁芮心头那股不真实感,总算稍稍落了地。
蒋修寅比预想中回来得更早些。
会议一结束,他便迫不及待地驱车赶回家。推开家门的刹那,暖融融的阳光扑面而来,伴随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
是家的气息。
蒋修寅脚步一顿,片刻的恍惚后,回过神来,换好拖鞋走到厨房边。
宁芮正侧身对着他,腰间系着围裙。灶台的热气让他脸颊泛起红晕,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软塌塌地贴着。
余光不经意掠过身旁高大的身影,他吓了一跳:“学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蒋修寅一言不发,大步逼近。
宁芮连忙退后一步,抬手挡在胸前:“学长,等一下,我身上沾了油……”
蒋修寅充耳不闻,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蒋修寅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宁芮眉眼弯弯,“就想着你下班回来,能立刻吃上一口热乎饭。”
“我来,你去歇着。”蒋修寅松开他,伸手就要接过厨具。
“不用不用,学长你刚下班呢。”宁芮不肯撒手,“就差最后一道菜了,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听话。”蒋修寅捏了捏他的脸,“去餐厅等着。”
“可是……”
“宁芮。”
“……好吧,听你的。”
宁芮败下阵来,任由蒋修寅替自己解下围裙。他往餐桌的方向走去,又忍不住回头张望。
就这一眼,正撞见蒋修寅已经利落地系上了围裙。
昂贵的定制西装配上居家围裙,怎么看怎么违和。
宁芮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蒋修寅瞥他一眼:“笑什么?”
“没有,”宁芮努力憋着笑,“就是觉得学长系围裙的样子,挺……可爱的。”
蒋修寅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熟练地翻炒起锅里的油麦菜。
窗外,落日熔金,漫天晚霞将整座城市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宁芮屏着呼吸,目光落在蒋修寅筷尖的那块排骨上,小心翼翼地问道:“学长,你尝尝,好吃吗?”
“只要是你做的,还是那么合我胃口。就跟以前一样。”
就跟以前一样。
宛如时光倒流,大学那会儿的往事再度翻涌,宁芮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吃到一半,蒋修寅突然放下筷子。
“宝宝。”
这声称呼入耳,宁芮差点呛住。
早上那声“宝宝”,他原以为是蒋修寅一时兴起、随口叫的,没想到对方竟又这么唤了他一次。
“学长,你怎么这么叫我啊?”宁芮小声问道。
“不然叫你什么?”蒋修寅眯了眯眼,“有人叫你芮芮了,我可不想……至于圆圆……”
话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
宁芮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顺势把话题岔开:“学长,没想到你还介意这个。”
“所以,只好叫宝宝了。”蒋修寅神色淡淡的,停顿片刻后,他又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唤道:“宝宝。”
这样一张淡漠的脸,喊出这么软糯的称呼,反差简直了。宁芮嘴角抽了抽,费了好大劲才把涌上来的笑意压下去:“行吧,学长叫什么都行。不过……学长,你刚刚想说什么呀?”
蒋修寅注视着他,语气郑重:“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宁芮险些又呛住了:“什……什么?”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蒋修寅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这……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才……”
“快什么?”蒋修寅身体前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们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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