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了?”
能从裴眠口中听到“老公”两个字,商令修心情显然不错,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裴眠碗里:
“谢谢眠眠。”
裴眠嗤了一声:“你又不认识沈学长,跟去做什么?”
商令修淡淡开口:“就是不认识,才要去。”
况且他的记忆告诉他,他认识沈霄。
并且记忆深刻。
说完后,商令修顿了顿,又道:“你叫他沈学长?”
瞧见他这表情,裴眠:“……”
不是,你这醋也吃?
商令修毫不掩饰自己吃醋行为:“可以叫沈哥。”
裴眠:“。”
无话可说。
……
既然是给沈霄接风,裴眠让秘书定了餐厅。
晚上六点多,他和商令修到的时候,沈霄还堵在晚高峰的路上。
过了十几分钟,沈霄终于发消息说到门口了。
临江靠窗的四人桌,裴眠和商令修占了一边,另一边留给沈霄。
商令修看见不远处的人,问裴眠:“眠眠,那是不是你朋友?”
裴眠闻声转头,一眼就看见被侍应生带着、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沈霄。
“沈…沈哥。”裴眠站起身,喊人的时候顿了下,还是改了口。
商令修也跟着起身。
“学弟,好久不见!”
沈霄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看见裴眠时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在听到他的称呼时,微微愣了下:
“怎么改口叫哥了。”
说完后,沈霄笑着冲商令修伸出手:“商总,久仰大名。”
商令修看着沈霄,握住他的手:“你好。”
两人握着手,目光在空中交汇。
裴眠看着两人静握不动的手:“……你们在做什么?”
商令修率先松开手:“沈先生请坐。”
沈霄拉开椅子在裴眠对面坐下,笑盈盈开口:
“商总不必这么客气。”
侍应生拿来菜单,裴眠示意她把菜单给沈霄:“你看看想吃什么。”
沈霄把菜单推回来:“学弟你点就好,我口味没变。”
商令修神色一动,不着痕迹地看沈霄一眼。
裴眠翻开菜单,随口道:“还是那几样?”
沈霄笑着点头:“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念旧,喜欢的口味很难改变。”
裴眠也笑了一声:“那倒是,我记得你大学总吃那几样。”
等点好沈霄喜欢的,裴眠问身边的商令修:
“你想吃什么?”
商令修:“眠眠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于是裴眠又添了两道菜,把菜单递给侍应生:
“先就这些。”
侍应生微微躬身:“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侍应生离开,商令修问裴眠:“围巾要摘吗?”
裴眠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是出门前商令修坚持让他戴上的,待会儿吃饭肯定碍事,他“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动手,商令修就自然伸手,把他围巾摘下来了。
看着两人的自然互动,沈霄表情微变,但很快调整好。
目光在裴眠和商令修之间转了一圈,沈霄忽然道:
“说起来,你们结婚比较突然,我当时在国外没赶上,还有些可惜。”
沈霄举起高脚杯,对商令修道:
“一直想找个机会正式见见商总,今天总算见着了。”
商令修没说什么,端起杯子抿了口。
商令修太过高冷,裴眠打圆场:“你当时在上学,走不开也正常。”
沈霄放下酒杯,语气听上去像是开玩笑,又好像沾了点别的意味:
“主要是大家都没想到,裴学弟你会这么早结婚。”
还……选了一个男人。
裴眠干笑一声,心想:我自己也想不到。
商令修平静开口:“过了法定年龄后,遇见合适的人,随时都可以结婚。”
沈霄噎了一下:“这是自然。”
等菜上齐后,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主要是裴眠和沈霄聊,商令修安静地听着。
裴眠和沈霄许久没见,回忆的都是大学的人和事,商令修不了解这些事情,也不随便插话。
好在裴眠没忘了他,会时不时跟他说两句。
商令修和沈霄第一次见面,气氛不算火热,好在没冷场。
在瞧见商令修给裴眠夹菜,裴眠看都不看直接吃后,沈霄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半是调侃半认真道:
“没看出来,商总对学弟还挺细心。”
商令修神色淡淡:“应该的。”
沈霄:“商总倒是不像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
商令修:“传闻不可尽信。”
沈霄顺势问:“那什么可以信?”
商令修:“就你看到的这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裴眠听得云里雾里,还以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他能感觉到,从商令修和沈霄见面开始,两人之间就有一种别人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两人好像在较着什么劲。
但具体是因为什么,裴眠又不确定。
眼见气氛越来越诡异,裴眠只好岔开话题,问沈霄在国外这几年的情况。
沈霄深吸一口气,顺着裴眠的话,聊了这些年他在国外的见闻,还从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说是他准备的见面礼。
是一支钢笔。
给裴眠送完礼,沈霄有些歉意地对商令修说:
“抱歉,不知道商总也在,没有提前准备,我下次补上。”
商令修从容开口:“没事,我与眠眠已经结婚了,是一家人,沈先生送一份礼也并不失礼。”
裴眠略一挑眉,看向商令修,现在这么会说漂亮话?
对面的沈霄:“……”
早知道多准备一份!
让商令修给装到了。
压下心里的情绪,沈霄跟裴眠聊以前大学社团的趣事,可这次不管他和裴眠说什么,商令修都能自然地加入话题。
一副对他们的社团很感兴趣的模样。
偏偏商令修插入自然又恰到好处,若不是沈霄仔细留意,很难发现商令修的真实意图——
他不想自己跟裴眠叙旧。
在话题不知道第几次,被商令修轻描淡写地揭过时,沈霄嘴角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了。
“眠眠这道点心不错。”
“你喜欢?你想吃可以让家里做。”
“还好。”
难得听商令修说什么点心不错,裴眠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管家发过去,让厨房回去研究。
在商令修给裴眠剥虾、夹菜时,沈霄都觉得没什么,但听了两人这段对话,他彻底忍不住了,“唰”地一下站起身。
裴眠抬头看他。
沈霄双手撑着桌上,对两人道:
“你们先吃,我去一趟洗手间。”
裴眠没在意,点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商令修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眠眠,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裴眠摆摆手:“这种事就不用报备了。”
商令修:“我很快回来。”
……
洗手间在餐厅拐角处,灯光比用餐区暗一些。
商令修过去时,沈霄正站在洗手池边洗手,听到脚步声,沈霄抬起头。
从镜子里看见商令修走进来,沈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上的纸巾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商令修走到沈霄旁边站定,在对方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洗手。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水流哗哗地响着,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最后,还是沈霄先打破了沉默:“商总,我们有必要谈谈。”
商令修从容不迫问:“沈先生想谈什么?”
沈霄比商令修矮半个头,他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正色道:
“学弟是个很好的人。”
商令修抽了几张纸擦手,面无表情看他:“所以?”
在商令修冷然的目光下,沈霄继续道:
“你们的事,哪怕我在国外,也多少听说过一些。”
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沈霄认为这样的婚姻,配不上裴眠:
“既然学弟不喜欢你,商总您又何必以婚姻的名义,来困住他?”
这样下去,两人都痛苦。
沈霄希望商令修能放裴眠自由。
看着义正言辞的沈霄,商令修眼底没什么温度:
“沈先生是以什么立场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沈霄张张嘴,就听商令修冷淡的开口:
“朋友?暗恋者?”
沈霄心里一惊,下意识回头看有没有人。
见沈霄这反应,商令修眼里的嘲弄一闪而过:
“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沈霄皱眉:“我不是指责,只是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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