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几秒,明缜随口说:“关系?”
“你说的是亲缘关系之类的吗?”程教授垂眼看了一眼平板。
“差不多,我和你是朋友的话,我们俩对待彼此的态度应该会更好,你不觉得吗?”明缜有些讥讽的说着,还故意笑了下。
程教授微微皱眉,很疑惑的说:“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是朋友,从各个方面来说,我们都没办法做朋友。”
明缜沉默了。
这时候,他很想念还能顺畅交流的朗。
不过,程教授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自己开始说起来:“人和人连接在一起,有各种各样的方法,第一是高强度高功能低日常性的事件,第二是低强度低功能性高日常性的持续。”
明缜不由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非常苦恼。
然后,他抬头真诚的表示:“不好意思,我完全听不懂。”
程教授目光凌厉的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明缜只好解释,“没办法,我体育生。”
程教授垂眼,思考了下,说:“我举个例子,年纪很小的孩子会因为一起打游戏打篮球或者一起到处玩耍,用有趣的事情来把友谊联系在一起,但是情侣会用日复一日相处在一起互相陪伴彼此而连接在一起,不是用具体的事情。”
明缜明白她的意思了,而且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朗·斯宾塞克没有办法和你用第二种方法连接在一起,我猜想他是个非常喜欢用做/爱表达的人,他不论和你说了什么,最后都是会变成某种事,可能是亲吻或者做/爱,他的性格不会满足于亲吻,所以你们的做/爱频次应该非常高。”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躲在他们床底下观察他们了。
明缜表情毫无波澜,“所以呢?”
程教授托起腮,“难道不有趣吗?”
明缜不知道哪里有趣,摇头说:“我不觉得有趣,他不过和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程教授直接笑了,她戏谑的语气非常明显,“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他是正常人吗?”
明缜沉默了,这真是一阵见血,再没有给朗那家伙打掩护的可能了。
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他是正常人吧,即便那家伙自己总是坚持他就是正常人。
见他不说话,程教授直接替他回答。
“他不是,他残忍冷酷,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心,随心所欲的杀人,看起来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但奇妙的是,他却有同理心,他可以共情别人,但他只把他敏锐的洞察力运用在玩弄和谋杀人类上,所以他并不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他太过随心所欲,无视任何规矩和道德,更不是阿斯伯格,直到你的出现……”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看向明缜的眼神充满兴奋,“我想出了一个可能,他太过傲慢,他对人类的态度底色就是傲慢,所以无法容忍别人对他的不礼貌和粗鲁,更不会把和他一样是人类的所有人当成平等的存在,直接来说就是,他认为其他人是低等动物,就像是家畜……当然,除了你以外。”
明缜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不在乎。”
程教授稍作停顿后,在平板上快速打了一段字。
明缜见她真像是分析什么似的,好奇的问:“所以这就说完了?还要头脑风暴下个主题?还和朗有关吗?”
程教授点头,“继续和斯宾塞克有关的话题吧,虽然都是我在说,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开口的时候。”
明缜装作轻松的模样,其实这种被观察研究的感受很糟糕,就像是明缜被塞进了一个四面透明的玻璃房里,她在外面死死观察着自己,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但现在除了陪她玩这种研究游戏,明缜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请继续吧,我也很好奇呢。”明缜语气轻松的说。
程教授不由看他一眼,又问:“你觉得是什么导致你现在的人生?基因?环境?童年?家庭父母?教育?”
又来了,总是用提问让明缜觉得有种被审视的低位感。
明缜便故意说:“难道不是所有一切混在一起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就好似察觉他的抵抗,程教授饶有兴趣的说:“你选一个你觉得影响最重的原因吧。”
明缜还真的认真思考,想了一会,说:“环境?”
程教授立马记下来。
“刚刚我说过斯宾塞克不是反社会精神变态,他不符合连环杀人犯的侧写,你知道美国很多连环杀人犯会把自己杀人的原因归咎于自己的童年创伤和家庭不幸,欺骗别人和自己,把自己当作受害者,杀人是为了报复,不承认自己就是从杀人获得快感,但斯宾塞克不同,他没有任何悲惨的经历,家庭幸福,物质条件优越,他只是天生如此,环境和社会都没让他压抑住天性,他杀人就是想拥有掌控和操纵的快感,你应该很清楚他会从杀人中获得快感。”
明缜有些无语,“所以你想说环境不会影响人吗?”
“会,只不过环境的影响对他微乎其微,不论是悲惨不幸的环境还是优越幸福的环境,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明缜摇头。
在一阵沉默后。
程教授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忽地抬头,问:“你有问过他,杀人那种快感和你做/爱的快感有什么区别吗?”
明缜被她的问题搞得心烦意乱,不由往后微微靠去,“没问过,不在意,很爽就行了。”
程教授哦了一声,“我听说过他很大,看起来确实很爽。”
明缜挑眉,勾起嘴角:“你要我描述详细使用感受吗?一时难以形容,大概又爽又不爽。”
程教授就像是听着什么产品试用测评一眼继续飞快打着字。
明缜忽然开始好奇她记下了什么,真想看一眼啊。
“我听过你运气很好的事。”
程教授略显冷淡的声音骤然响起,听在明缜耳朵里却犹如惊雷。
这个他手里最强的底牌早已经被对方看个清清楚楚了。
糟了,糟了啊——
程教授又继续说:“尽管听过很多不可思议的描述,但我依旧怀疑。”
她露出了怀疑的神情,盯着明缜看了好一会后,又很苦恼的咬住指甲,轻声嘟囔:“可世间万物如此奇妙,我怎么能傲慢的坚持己见选择完全不信呢?我应该信吗?还是不信?那选择相信一部分?”
明缜见她如此苦恼,立马明白了什么似的,问:“你认为我和他连接在一起是我的运气导致的各种事件?”
程教授被他的回答惊到,仿佛对明缜能思考出来答案而显得震惊。
那表情太明显了,明缜有些无语,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智障吗?
程教授过了会才慢慢说:“虽然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的理论,但某些方面也算是。”
明缜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反客为主,脱离被审视和观察的状态,立马说:“你想和我聊天,一定想得出什么结论,不论是我和朗的关系,还是我的运气,所以你不会在聊天结束后放我走对吗?”
程教授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对,你现在是我的实验对象,当然不会放你走。”
明缜笑了,“这一会聊天的时间我是能抽出来的,长时间陪着你玩,我可不乐意,而且朗不会让你这么做。”
程教授听完他的话,忽然阴恻恻的笑了,她不太习惯露出笑容,这笑也不过是抽动肌肉让表情看起来是在笑而已。
明缜忽然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被她的笑容弄得非常不爽快,就好像她马上要说什么自己听到会很讨厌的话。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明缜。
那种被她占据主导位置的感觉又回来了。
明缜却顾不上了,结结巴巴的问:“你笑···什么呢?”
“你还不知道呢……”
明缜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不知道什么?”
程教授从口袋拿出手机,把屏幕反过来给明缜去看。
那是一则今天的新闻——
“今日23日下午,XX酒店突发大火,起火原因暂且不明,火势和毒烟仅用几分钟就席卷整座酒店,事故最终造成15人死亡,44人受伤,有消息据称当日有中外学术交流会,多名欧美大学学者被波及,包括英国巴斯大学和牛津大学以及美国普渡大学等高等学府······”
明缜从一开始就看到右上角那些死亡名单时,就已经听不见新闻在说什么了。
化名成斯宾塞的朗赫然就在其中。
第89章 决定
明阅轻轻抹了把脸, 叹口气推开房门。
一进来,他就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朗·斯宾塞克。
明阅感觉他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真不合适,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强悍的人了, 也没有比他更不合适受重伤虚弱又苍白躺在床上的人。
这场面真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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