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行动，连身处危险中的终来二人都不愿意坐以待毙，凌虚道长即便负伤，又怎么可能只是在山上等着！
话说间，地面又开始微微晃动，幅度并不算大，众人也能站得稳，只是这让大家更觉不妙，不知道这一阵一阵的地震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里形势严峻，师父赶我来支援，她和道长一起带了一部分人去了中心广场，”陆疏桐道，“那里情况最严重，他们打算布阵封印。”
她调整重心站稳，见到四处聚集而来的恶鬼都朝着园区里面一栋楼飞去，拧起眉一咋舌，又扭头问道：“里面什么情况？师兄呢？”
岑非云迅速答道：“有被新放置的祸胎碎片，师兄在处理。”
陆疏桐大抵也猜到了，她点点头，嘱咐旁人顶住，收起架势似乎准备进入园区协助李沉舟。
临行前，她又对岑非云道：“你体质特殊，不要留在这里，赶紧回山——”
话还没说完，陆疏桐的视线落在了终来身上。
她的声音停了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改变了说辞，又道：“你们去中心广场协助师父他们布阵！尽快出发！”
岑非云还想说话，终来一把拉住他，当即点头应下。
陆疏桐又道：“这里离中心广场不近，每一处碎片都有人镇守，不止我们清玄观在行动，无需操心太多——遇到危险不要硬上，一定躲开，情况紧急，切记不要在途中耽误时间！”
第391章 抉择（五）
好消息是，等二人再次上路时，雨已经越来越来小，行至中途便停了，只剩下狂风呼啸，总归比睁不开眼睛要强，而且地震似乎也终于彻底结束了。
坏消息是，路况实在是太差了。
虽然并不是会导致山崩地裂的地震，但接连不断的摇晃也让人头晕眼花，路面积水严重，两边的行道树被大风吹倒，横七竖八地倒在大路上，即使街上不见旁人，车辆说不上寸步难行，却也比平常难开许多。
刚才的小地震可能会让普通群众慌乱，这一会儿地震停了，出来躲避的人大多会回到房内，这种情况下不会再随意出门，即便看到外面的情景，大概也只会以为是极端天气导致的，等到这阵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在能看到的人眼里，外面的情景分外骇人。
满天都是蹿动的煞气，天昏得像晚上，恶鬼也不再惧怕白日，混着煞气一起飞往各处。
最糟糕的情况是，距离目的尚有一小段距离时，二人的车迎面被一股乱蹿的浓重煞气撞上，整辆车剧烈摇晃一会儿——虽然没有翻倒，但是抛锚了，怎么都启动不了。
确认没法再继续行进时，二人也不多浪费时间，他们已经开完了大半的路程，现在雨停了，剩下的那段步行过去，应该也不会太久。
刚一打开车门，终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知是不是被满天的阴煞气所影响，外面的温度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骤降许多，明明只是早秋，人的体感却像是已经进入了冬天，骨头缝里都透出冷意。
但随即，他敏锐地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这种冷感不像是只来自煞气……
稍一分神，终来就被狂风吹得有点站不稳。
岑非云伸手拽住他，拉着他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小鸟忽然展翅从他口袋里飞出来，叫道：“那边好像有什么——”
多亏它不是真的鸟类，在这种大风中，人都快站不住了，它愣是能飞得挺稳，只是浑身的羽毛被吹得乱七八糟，看起来也相当狼狈。
二人循声望去，小鸟有道：“那边、那里有鬼域！里面有活人——不止一个！”
终来险些一个踉跄摔倒，脱口而出道：“什么？！”
这四周都不是居民区，人烟稀少，哪来的能建起鬼域的厉鬼——怎么还有活人被困？！
但是恶劣天气和祸胎煞气影响了终来的感知，他无法判断出小鸟指的到底是哪个方向。
小鸟用力扇动翅膀，在二人头顶盘旋两圈，朝着西边尖叫：“在那边！在西边！”
终来顿时寒毛直竖，一句话都没再说出来。
岑非云也猛地停下了动作。
二人对视了一眼。
几秒后，终来把系统叫了出来：“系统、系统！是真的吗？那边有活人被困在鬼域里了？！”
系统道：【是的。】
终来一急：“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道：【宿主要去吗？】
它那机械的声音，在此情此景下，冷静到竟然像是冷漠了，辨不出任何情绪。
就算系统提前说了也没什么用，他们做不了什么准备，也叫不来别人，听它的意思，如果镜鬼没有发现，它是根本不打算提的。
这对于总是催着终来去做任务攒功德的系统来说，是很不寻常的一件事，但是二人也未尝不能理解。
此时明显是凌虚道长那边更需要他们。
临行前陆疏桐那一眼，让终来联想到了当初在北方山村时的事情，由此他意识到自己对于阵法来说，应该会起到某些重要的作用，她也反复嘱咐过不要在中途浪费时间。
当然也可以只让岑非云过去救人，毕竟中心广场那边一定有祸胎碎片，他过去可不一定会平安——
但此时终来哪里敢松开岑非云让人独自行动！他就怕一个没看到，人的死劫就来了，到时候救都来不及救！
更何况……出事的地方在西边。
是花婆婆特意提醒过要避开的西边！
终来的心怦怦跳得飞快，他能感觉到岑非云握住自己手的力气一会儿重一会儿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和他分头行动。
他看了看二人交握的双手，又抬眼凝视了岑非云几秒。
岑非云对上他的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却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同时转身朝着镜鬼指的方向跑去。
系统保持沉默，没有主动指方向，小鸟飞在前面带路，一座大约十来层的楼房出现在眼前。
这一带没有民居，这是一座办公楼，且很显然已经废弃了。
门口停着两辆车，车上没有雨水冲刷过灰尘留下的脏印，应该是刚来没多久。
周围的绿化带里杂草丛生，楼房的窗户大部分都破了，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绝对不是因为最近的台风和今天的地震才碎的。
玻璃大门早就倒了，在地上碎成一片，楼内一片漆黑，电路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小鸟绷直身体扎向楼房外侧的墙壁，竟然一头穿了过去！
这里便是鬼域了！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入鬼域，即便系统没有再提供帮助，已经升级的镜鬼也对幻境无比擅长，主动帮助他们撕开了一条缺口。
楼内的情景二人猜测的大差不差，到处都是一片荒芜，所有的陈设都落满了灰尘，稍微轻点的桌椅凳子类的家具东倒西歪，不知废弃了究竟有多久。
雨声和亮光一起被隔绝在外面，让这里显得安静又诡异。
不过，终来虽然依然觉得不舒服，却没有听到那种属于祸胎碎片的心跳声。
这里四处都是阴煞之气，冷得让人打寒颤，保不齐哪里就藏着几只难办的恶鬼，但没有祸胎碎片就是最好的消息。
终来用手机手电照明，在地上看到了许多凌乱的脚印。
他们才刚进来，这些脚印有新有旧，不但布满了一楼大厅，还一路延伸到了楼梯间里。
新的脚印上还没有落灰，踩过地方还留着水渍，把地面上的灰尘碾得漆黑脏乱。“旧”的脚印也不算很旧，同样没怎么落灰，只是淡了一些。
从这乱七八糟的脚印和外面那两辆车判断，被困在这里的人至少有五六个。
除去脚印，地上还有些新鲜的、尚未凝固的血迹，这些人里有伤员。
第392章 抉择（六）
小鸟速度最快，它立刻钻进了楼道内，准备一层一层去上面找人。
可它的身影才刚刚消失，楼梯间里便马上传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是活人发出来的！
终来隐约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还不等他回忆起到底熟悉在哪里，就有人连滚带爬地从楼梯间内跌出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着“救命”和“别杀我”之类的话。
小鸟跟在后面气急败坏道：“谁要杀你啊！”
那人也不知听清楚了没有，既不回头看小鸟，也好像压根没看见前面的终来二人，就闷头一股脑往前冲。
眼见着就要撞上二人，两人下意识往旁边闪躲，那人径直从两人身边跑过，朝着大门扑去。
岑非云一把扯住此人后衣领，硬生生将人截住，厉声呵斥道：“你出不去，别乱跑！”
原以为那人还要挣扎一阵，谁知他听到了岑非云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颤，随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了来的是他们二人，竟然直接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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